“我猜，如果里科想杀我，他大概会骑着自己那辆吵得令人头疼的摩托冲进我的场地吧。”
“不仅如此，他大概率会在十米外就开始骂我，然后拿枪对着我的头骨开火。”
“如果他想砸掉我的产业，他会直接炸烂我的仓库，炸飞我的车间，然后轰烂我最喜欢的那台原型机。”
“……如果他恨我，他会当面说。”
法斯特的头骨向上抬了抬。
“他说过很多次。”
■■■抱着手臂，安静地听着。
法斯特继续道：
“他说我是高高在上的混蛋。”
“说我说话像用银勺子搅拌别人的脑浆。”
“……也说我迟早会被自己那套体面害死。”
“说我对朱利安太好，对其他人太刻薄。”
……
这句话落下时，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下来。
■■■缓缓挑起一边眉毛。
“哦？”
法斯特：“……”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了什么；而■■■脸上的表情正在一点点变得微妙。
“原来里科早就说过？”
法斯特没有回答，像是某种瑟缩的心虚。
■■■慢条斯理地笑了，让人觉得很有压迫感也很吓人。
“哇噻。”
她的语气听上去轻飘飘的。
“那你不只蠢，还屡教不改哩。”
法斯特的火焰猛地向外跳了一下。
“但他到外表达方式粗暴，没有论证结构，更没有提供可执行方案，我怎么可能就这么相信？凭直觉吗？”
“……”
说完这句话法斯特才发现自己这句话比起解释反倒更像狡辩。
■■■：“你在说什么屁话呢。”
法斯特：“……”
■■■：“一个被你骂了那么多年、还被你当成单细胞生物的人都能看出来你对朱利安不对劲，你难道是在嫌弃人家没给你写一份三十页带目录的分析报告么？”
法斯特再次沉默。
■■■看着他，又冷笑一声。
“法斯特先生，你真是很难不让人想打你。”
（法斯特：“也许很多人都这么认为……”）
“我现在觉得他们很有眼光。”
法斯特没继续接这句话。
关于他大概率是在偏心这件事，里科确实说过，而且还不止一次。
只是那些话总是伴随着脏话、怒气、廉价烟味、坏掉的摩托、被踹飞的工具箱……以及他本人暴躁到毫无逻辑的肢体动作一起出现。
所以，法斯特从未把那些话归入“有效信息”……他只会把它们归进噪音。
现在想来，里科那些对他而言是噪音的东西里，也许早就夹杂着警报……只是他一直嫌吵。
“那里科又为什么一直看朱利安不顺眼？”
■■■忽然这么问他。
听到这个问题时，法斯特稍微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自己到底该怎么回复。
“原因和理由其实很多。”
“具体点，我会揍扁每一个装自己很高智实际上只是在用信息差冲别人吐口水的谜语人。”
“……”
“朱利安看不起他。”
■■■：“你不也看不起他吗？”
“但至少我没有用礼貌掩饰。”
法斯特道。
今天简直像恶毒话加农炮的■■■罕见愣了一下，然后竟然破天荒地点了点头。
“那这倒是。”
法斯特的声音听上去依然很低。
“在看待里科这件事上，朱利安表现地不太一样。”
“他会对里科微笑，会称赞他的效率，会在公开场合给他分配一些看上去重要、实际上没有核心权限的任务。”
“……他从不直接羞辱里科。”
“但他会让里科觉得自己永远无法融入我们。”
■■■的眼睛微微眯起：“说人话。”
“……”这已经很像人话了吧。
“可能是因为朱利安把他当狗。”
■■■：“……”
眼见龙女脸上的表情正在变得越来越嫌弃，法斯特在旁边默默继续补充：
“朱利安不是把他当成会咬人的那种狗。”
“而是……呃，那种可以被奖励、被驱赶、被训斥，但永远不会被允许坐上桌子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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