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趴在护栏上,听到动静转头时,刚好迎面撞上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
“……”
她盯着法斯特那截漂亮得过分的“火焰颈毛”,又看了看被他像夹着个篮球一样夹在臂弯里的山羊头骨,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发出一声非常实在的感慨:
“呀,那我之前硬塞给你那个头盔岂不是多余了,早知道我自个儿戴了。”
“……”
法斯特原本还稍微有点紧绷的肩膀,因为这句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吐槽而放松了下来。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发出轻微的震鸣,连带着颈部的火焰也跟着欢快地晃了两下。
“理论上来说,是的。”
他抱着自己的脑袋,声音直接从那团火焰的震动中传出来。
没有了骨骼的共鸣,那清澈的少年音听起来更加纯粹。
“我的本体实际上是这团火。”
“骨骼、工装、皮靴,这些都只是我用来锚定物理形态的‘配件’。”
法斯特伸出右手,用戴着手套的指节轻轻敲了敲夹在臂弯里的山羊头骨,发出“笃笃”的脆响。
“如果有足够强悍的钝器打击,或者遇到像你这样不讲理的蛮力……甚至其实可以直接把这东西像棒球一样打飞出去——虽然一般情况下,傲慢环那些垃圾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只有在车库里谈论机械时才会有的、那种属于老钱少爷的隐秘骄傲。
“既然本体是火,理论上我其实可以把脑袋换成任何一种样式——也许是防毒面,也许是全覆式机械头盔……甚至是一个金属球,这些都可以。”
“那为什么偏偏是这个?”■■■看着那个羊头骨,顺口问了一嘴。
法斯特的火焰微微向上扬起,像是一个得意的挑眉。
“因为这个头骨,是我生前那台七百匹马力肌肉车的定制车标,也是我自己亲手打磨、焊在引擎盖上的。”
他停顿了一下,用一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藏期待的语气补充道:
“死后坠入地狱时,比起那些抽象的罪孽,我显然更愿意顶着我自己最得意的工业艺术品到处走。”
话音落下,法斯特那团橘金色的火焰静静地燃烧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他在尝试一个极其陌生的领域——他在试图用一个关于自己身体构造的地狱笑话,来逗眼前这个面瘫的东方罪人开心。
这对他这种习惯了用冰冷数据和暴力镇压一切的工业暴君来说,简直比重新设计一套V12引擎的进气歧管还要费劲。
而■■■的反应,依然是那种极其微妙的“克制”。
但法斯特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看到那双总是平淡如水的金色眼睛,在听到“车标”这两个字时,十分明显地睁大了一圈。
龙女那张清淡的面庞上闪过一丝真实的、觉得“这设定还挺酷”的讶异。
与此同时,她身后那条长长的黑色龙尾,像是不受控制般地在被酸雨打湿的地面上“啪嗒、啪嗒”地小幅度晃动了两下。
动静不大。
但对于一个极其擅长捕捉机械细微反馈的顶尖工程师来说,这点反应已经足够被称为“完美点火”了。
法斯特的心情忽然变得极好。
那种从回忆里带来的阴霾被这场短暂的插科打诨一扫而空。
他甚至觉得自己今晚冒着大雨跑出来、甚至还冲着一个混蛋开了几枪天使武器,简直是物超所值。
“……那么好了,冷知识科普时间已经结束了。”
他重新举起双手,将那颗代表着他生前最后骄傲的定制车标,稳稳当当地扣回了颈部的火焰上方。
“咔哒”一声轻响,骨骼与火焰重新完成了磁吸般的完美咬合。
蓝色的火光在空洞的眼窝里重新亮起,法斯特再次变回了那个高大、冷峻的引擎恶魔。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眼底的火光边缘,依然残留着一圈极淡、极温柔的暖金。
但他紧接着又低声说:
“下地狱以后,我猜我大概一直在寻找更柔软一点的东西。”
“朱利安曾经是那份柔软。”
“或者说,我以为他是。”
“我把他当兄弟。”
“结果还是落到这个下场。”
说完这句话后,法斯特没有再继续。
他似乎把什么东西从胸腔里拿出来放在桥上,任由酸雨和风把它吹得发冷。
■■■盯着他看了几秒,原本那点笑意慢吞吞的消失——
然后她翻了个白眼。
……而且这个白眼翻得超级大。
“所以朱利安这不是帮你筛选出谁是真兄弟了吗?”
“……”
法斯特一时语塞。
■■■趴在护栏上,晃着长长的大尾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晚饭的汤太咸。
“你怎么沉默了?话说之前里科不是冲进来了嘛?”
“他带着魔我看也死了好几个,自己也受了伤。”
“朱利安说了那么一大堆,最后跑得比谁都快。里科满嘴脏话,但他最后是唯一来找你的那个,这都不算兄弟啊。”
她看向法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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