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插话。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将她的头发扬得更高。
法斯特的声音不再像平时那样压得很沉。
那种清澈的少年音被夜风托出来,显出一种不合身份的干净。
“……我的母亲在我八岁那年去世了,在这之前,她是唯一一个愿意听我说话的人。”
“她死后,我开始觉得周围的一切都让人难以忍受。”
“房子也好,人也罢……所有的一切都太冷了。”
“那些继承、会议、家族期待、规训和体面,全都像一层贴在皮肤上的冰。”
“所以——我开始晚上飙车。”
“这件事在我的年代其实还挺潮的。”
他说到这里,颈间火焰低低摇了一下。
“……速度是有声音的,引擎会发热,热到我不会再被那些冷伤害。”
“当车冲出去的时候,那种冷会暂时被甩在后面。”
■■■看着他,一时半会儿没说出些什么来。
“想也知道,我的家族很快便发现了这件事,于是……我被禁足。”
“后来我……”
法斯特空荡荡的眼窝望着地狱深处那些斑斓而肮脏的霓虹灯,声音里带着一点怀念的自嘲。
“后来我砸了庄园二楼的防弹玻璃,顺着排水管爬了下去。”
“我切断了他们装在我身上的所有定位器,找回了我的车库,自己拼凑了一台七百匹马力的怪物,开始在波士顿的地下赛车圈里没日没夜地奔跑。”
“我以为,只要我不去碰家族的生意,不顶着那个该死的姓氏去上流社会晃悠,他们就会把我当成一个废弃的次品,任由我自生自灭。”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对自己当年天真的嘲弄。
“但我还是太低估了‘德雷珀-福布斯’对资产的绝对控制欲。”
“他们说我是一个百年头一遭的孤本天才,他们怎么可能放过一台能给五角大楼印钞票的机器?”
“更何况,一台印钞机居然在贫民窟里沾着机油和一群混混飙车,这在他们眼里可是不可饶恕的阶级耻辱。”
“他们停了我的卡,派人砸了我的车库,甚至试图买通其他车手在赛道上制造‘意外’,想要废掉我的双手或者双腿,好让我乖乖坐在轮椅上被推回庄园。”
法斯特转过头,橘金色的火焰在夜风里平稳地燃烧着。
“所以,我做了一件在老钱阶级看来,比当街杀人还要恶劣十万倍的事。”
“我把我的车开到了波士顿最大的媒体广场……直接踩在车顶上,对着几十家媒体的镜头和闪光灯,大声宣布我跟那个长着毒牙的家族彻底决裂。”
“呵呵,我把他们最引以为傲的体面和神秘感,像扒皮一样撕下来扔在了大街上。”
“……”
■■■很认真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听起来很热血!你家里绝对气疯了,是吧?感觉像爽文来着。”
“……不,他们没有气疯。”法斯特转头看了一眼龙女,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点对她的无奈和微妙的溺爱,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他生命中那个能拥有他所有耐心的魔——
或者说,现在已经是真的事实如此了。
“……实际上,所谓的老钱是不会在媒体上歇斯底里地对骂的。”
“他们只会非常高效地、物理且经济地抹杀‘哈里森’的存在。”
法斯特笑了一声。
“就在我发表演讲的三个小时后,全美最具权威的媒体收到了一份语气沉痛的医学声明。”
“他们宣布这位年轻的继承人‘因为长期的天才性脑力负荷,患上了严重的偏执型精神分裂’。”
法斯特空洞的眼眶盯着她,少年质感的嗓音里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我说的每一句真话,都被公众当成了疯子的谵妄。”
“他们不仅彻底冻结了我的信托基金,还向全美的顶级实验室和军工企业下达了无声的封杀令。”
“在家族的内部族谱里,我的名字被直接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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