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娜的耳朵尖红了，但还是小声附和：
“嗯嗯……就在附近……”
“……”
希洛娜狐疑地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
杰米被她看得后背发毛，奇娜更是差点把汤匙掉进碗里。
最后，希洛娜叹了口气。
“……你们俩可别去碰排污渠里的东西，小恶魔绝对会被那些汤汤水水腐蚀到连骨头都不剩的……”
听到妈妈这么说，奇娜立刻乖巧地点了点头。
杰米也立马跟着在旁边点头。
见俩小孩姑且还算乖，希洛娜叹了口气，又补了一句：
“……尤其是看到什么东西，别再不分青红皂白地往家里带了。”
奇娜点头的动作顿时慢了半拍。
杰米用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她一下。
奇娜立刻又点头。
希洛娜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可她今天还要赶去上早班，没法真的把两个孩子拴在椅子上问清楚，于是只能把桌上的肉片往他们那边又推了推。
“吃掉。”
她说。
“不准留着。”
杰米和奇娜对视了一眼。
这下麻烦了。
两块肉片是他们原本最想带走的东西，因为它们至少算是“肉”，虽然颜色灰扑扑的，边缘还有一点可疑的绿色反光，但对桥洞底下那团庞然大物来说，总比干面包更像食物。
奇娜看着那两块肉片，明显陷入了痛苦挣扎。
杰米却忽然把其中一块肉片夹起来，放进嘴里咬了一小口，然后立刻皱起脸。
“妈。”
希洛娜看他。
“这个好难嚼。”
“便宜肉都这样。”
“我想留到等会儿慢慢嚼。”
希洛娜：“……”
这个理由真是烂得惊人。
奇娜立刻在桌下踩了他一脚。
杰米痛得差点叫出来，却硬生生忍住，只用尾巴抽了一下椅子腿。
希洛娜看着自己这一双可疑到几乎把“有事瞒着妈妈”写在脸上的孩子，沉默了两秒。
“……你们是不是捡了什么东西？”
奇娜的眼睛瞬间睁大，眼角也跟着抽搐了一下。
见妹妹这么沉不住气，坐在一旁的杰米立刻说：
“没有！”
这声儿可太快了，快到连楼下喝醉的邻居都可能听出来他在撒谎。
希洛娜的表情变得更可疑。
奇娜急得脸都红了，然后忽然小声说：
“哎呀，妈妈……就是……就是一条鱼。”
杰米立马猛地看她。
奇娜低着头，不敢看希洛娜。
“昨天我们在河边看见一条鱼，它受伤了，不大，就一点点大，我们没有带回来，只是想今天去看看它还活着没有。”
“……”好烂的谎！
杰米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虽然严格来说，奇娜没有完全撒谎，他们确实捡了一条鱼，那条鱼也确实受伤了。只是她非常巧妙地……省略了桥洞底下还有一座巨大的黑色怪物这件事。
希洛娜看着奇娜，表情复杂起来。
她当然知道奇娜那种看见受伤东西就想捡的性格，也知道杰米多半是帮凶，甚至可能是罪魁祸首。
“鱼不能带回家。”
她很严肃的说。
奇娜立刻点头。
“嗯嗯，我知道！”
“排污渠里的鱼更不能带回家！”
“嗯嗯！我知道！”
“……也不能伸手去摸。”
奇娜的声音小了下去。
“……知道。”
希洛娜又看向杰米。
“杰米，你身为她哥哥，你一定得看着她点儿。”
杰米立刻挺胸。
“放心吧老妈！”
希洛娜：“我就是因为你也在才不放心。”
杰米：“……”
最后，希洛娜还是匆匆出了门。
她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目光里有疲惫，也有担心，但更多的还是一种生活压在身上太久以后不得不学会的妥协。
她不能时刻看着他们，杰夫也不能。
小恶魔城里的孩子早就习惯在大人的工作空隙里自己长大，哪怕父母再怎么想把他们护在怀里，也总有些空白是生活硬生生撕出来的。
门关上以后，杰米和奇娜同时松了一口气。
然后杰米立刻瞪她。
“鱼？”
奇娜小声反驳：
“本来就有鱼。”
“可我们主要不是去看鱼！”
“那你要我说我们捡了一个桥洞
杰米想象了一下希洛娜听见这句话的表情，立刻闭上了嘴。
他们把那块被杰米咬了一口的肉片、半片硬面包，还有奇娜从自己那份里偷偷省下来的面包边，用一张旧纸包起来。
杰米还从橱柜里翻出一点快干掉的劣质肉酱，奇娜本来想说那是晚饭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可她看着手里这点少得可怜的食物，最后只是把肉酱也小心装进了一个小盒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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