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
上午九点十七分。
坎特洛特大学。
如果让一年级综合六班的学生评价今天上午。
大概只有一句话。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凯瑟琳已经迟到了十七分钟。
这本来不算特别罕见。
毕竟大学生和早八之间的关系，本质上就是一场长期战争。
但问题是。
凯瑟琳昨晚最后一条群消息停在凌晨三点多。
之后再也没回。
诺亚趴在桌上。
看一眼门。
看一眼终端。
再看一眼门。
“她不会真睡浴缸里了吧？”
米娅抬头。
“为什么是浴缸？”
“直觉。”
艾琳翻了一页书。
“你的直觉通常没有统计学意义。”
“但很有节目效果。”
莉娜看了眼时间。
“她昨天状态真的不太对。”
艾米点头。
“何止不太对。”
“她昨天差点让饮水机参加自由搏击。”
诺亚：“……”
“准确来说。”
“是饮水机里的水。”
米娅摆手。
“都一样。”
“饮水机本人当时应该也很害怕。(￣▽￣;)”
晨辉昭昭坐在靠窗的位置。
一直没说话。
从早上开始。
他的眉头就没真正松开过。
昨晚凌晨三点十七分。
那股芭莎魔气。
还有藏在
突然明显增强。
虽然距离很远。
只有一瞬。
可晨辉昭昭不会感觉错。
更何况。
凯瑟琳今天到现在都没出现。
可西光辉从另一班发来消息。
“可西光辉：她还没来？”
“晨辉昭昭：没有。”
“可西光辉：我过去看看？”
晨辉昭昭看了两秒。
“晨辉昭昭：先不用。”
发送。
下一秒。
教室外传来脚步声。
很慢。
啪。
啪。
啪。
所有人下意识往门口看。
凯瑟琳出现了。
教室里。
瞬间安静。
诺亚原本还准备说一句“浴缸勇士终于上线”。
嘴刚张开。
又默默闭上。
因为凯瑟琳今天看起来。
真的不太像适合开玩笑的状态。
她穿着一件高领外套。
拉链一直拉到下巴。
脸色很白。
头发还是湿的。
像刚刚从水里捞出来。
眼睛
可那双眼睛本身。
却亮得异常。
瞳孔边缘已经有一圈非常明显的青蓝色。
凯瑟琳走进教室。
没人说话。
她扫了一圈。
忽然笑了。
“怎么？”
“都看我干什么？”
诺亚的表情逐渐变成。
(￣▽￣;)
“没。”
“就是觉得你今天……”
停顿。
“很有海洋气息。”
米娅：“……”
莉娜：“……”
艾米：“……”
凯瑟琳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什么意思？”
诺亚立刻坐直。
“夸你。”
“真的。”
“特别真诚。”
老师站在讲台上。
看了一眼凯瑟琳。
“身体不舒服？”
“不。”
“那为什么迟到？”
凯瑟琳沉默两秒。
“水管声音太吵。”
全班：“？”
老师：“？”
诺亚小声问。
“什么水管？”
凯瑟琳抬头。
“楼里的水管。”
“凌晨一直在响。”
艾琳停下翻书动作。
“你住的地方水管坏了？”
凯瑟琳盯着她。
几秒后。
忽然笑了一下。
“不。”
“它们只是在说话。”
教室里。
死寂。
诺亚的脸从(￣▽￣;)一点点变成了Σ(?д?;)。
米娅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梗……”
“是不是有点超前？”
没人笑。
晨辉昭昭已经站了起来。
就在凯瑟琳进门的一瞬间。
他感觉到的东西。
比昨天严重太多。
芭莎的魔气已经不再是若有若无的一丝。
虽然依旧远远谈不上强。
但已经稳定地附着在她身上。
而那股诡异之力。
更糟。
像一层极薄的黑膜。
贴着她的血肉。
往更深的地方渗。
昨天还是“正在侵蚀”。
今天。
已经明显开始改变她了。
晨辉昭昭走过去。
“凯瑟琳。”
凯瑟琳立刻看向他。
表情里的烦躁几乎没有掩饰。
“又怎么了？”
“出去说。”
“我不去。”
“你今天必须去检查。”
“我说了我没病！”
声音突然拔高。
讲台上的老师皱眉。
“凯瑟琳。”
“先冷静。”
“我很冷静！”
轰——！
教室后面的饮水机猛地震了一下。
水桶里的水。
整个升了起来。
全班：“……”
诺亚慢慢举起双手。
“我宣布。”
“饮水机再次被迫参战。”
米娅一把把他脑袋按下去。
“这个时候你就别解说了！”
晨辉昭昭没有理会。
“你自己看看。”
凯瑟琳转头。
半空。
一大团水正在轻轻颤动。
她盯了两秒。
却没有像昨天那样慌。
反而露出一点笑。
“这不是挺好吗？”
“我现在不用动手就能控制。”
晨辉昭昭：“……”
“这叫失控。”
“这是进步。”
“你连自己生气都会影响周围的水。”
“那说明能力已经变成本能了。”
晨辉昭昭沉默。
很好。
完全说不通。
而且比昨天更说不通。
凯瑟琳忽然抬手。
那团水在半空迅速拉长。
变成一条蛇一样的水带。
从教室上空绕过去。
同学们的脑袋跟着一起转。
左。
右。
再左。
像一排被同时调试的摄像头。
凯瑟琳的笑越来越大。
“看。”
“我控制得比昨天好多了。”
诺亚小声。
“是挺好。”
“已经从倒水升级到室内消防演习了。”
艾琳：“闭嘴。”
“哦。”
凯瑟琳手指突然一僵。
水带也跟着停住。
下一秒。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喉咙。
痒。
非常痒。
她猛地捂住脖子。
高领
传来一阵很轻的。
啪。
像皮肤裂开的声音。
晨辉昭昭眼神一沉。
“凯瑟琳。”
“别碰我！”
她猛地后退。
水带轰然炸开。
哗啦——！
整个教室像被人从头顶扣了一盆水。
诺亚从桌子底下抬头。
头发湿透。
脸上还挂着一张不知道谁的草稿纸。
“……”
“今天可以算游泳课吗？”
老师抹了一把脸。
表情逐渐失去教师职业应有的从容。
“先出去！”
“所有人！”
“立刻！”
这次没人贫。
学生们迅速往门外撤。
凯瑟琳却站在原地。
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领。
呼吸越来越重。
“我没事……”
“我没事。”
“我只是……”
“只是有点热。”
晨辉昭昭向前一步。
“把衣领拉开。”
“凭什么？！”
“凯瑟琳。”
“我说了别管我！”
啪！
她高领侧面突然撑开一道裂口。
一小片青蓝色鳞片露了出来。
已经远比昨天明显。
是真正的鳞。
密密麻麻。
从耳后一路蔓延到肩颈。
喉咙两侧。
四道鳃缝正在一张一合。
门口还没完全撤出去的诺亚。
脚步僵住。
米娅也看见了。
两个人的表情。
一个从Σ(?д?;)变成了Σ(っ°Д°;)っ。
另一个干脆失去表情管理。
“卧——”
艾琳一把把米娅拖走。
“先跑。”
“可是她——”
“先跑！”
晨辉昭昭回头。
“都出去。”
语气不重。
却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诺亚咬了咬牙。
最后还是跟着撤了。
教室很快只剩下晨辉昭昭和凯瑟琳。
还有一个已经被水冲到角落的垃圾桶。
垃圾桶：“……”
今天也很努力地活着。
……
凯瑟琳喘着气。
“他们看见了。”
晨辉昭昭没有接话。
“他们都看见了。”
她摸向自己的脖子。
指尖碰到鳞片。
整个人僵了一下。
“……”
“这只是适应。”
“对。”
“身体适应能力。”
“舞者也会有身体变化。”
晨辉昭昭看着她。
“你自己信吗？”
凯瑟琳猛地抬头。
“为什么不信？！”
“因为你现在连说这句话都在发抖。”
“我没有！”
水。
又动了。
这一次，整层楼的水都动了。
是整层楼。
晨辉昭昭耳边传来连续的震动。
消防管道。
洗手间。
饮水区。
甚至墙体里的供水管。
所有水。
都像被什么东西同时拉住。
嗡——
整栋教学楼开始响起低沉的水管共振。
楼道里。
正在撤离的学生齐刷刷停了一瞬。
诺亚脸都白了。
“不是。”
“这次真是全楼水管在说话？！”
老师猛地推他。
“跑！”
“好的老师！”
“我突然觉得它们说什么不重要了！”
下一秒。
砰！
走廊尽头一根老旧水管炸开。
大量水喷出。
却没有落地。
而是在半空拐了个弯。
全部朝教室涌来。
晨辉昭昭转头。
眼神终于彻底冷下来。
不能再拖了。
“凯瑟琳。”
“停下。”
“不是我！”
“我没控制！”
“我知道。”
凯瑟琳愣了一下。
晨辉昭昭看着她。
“所以才更麻烦。”
水从门口、窗外、墙壁破口同时涌进来。
围着凯瑟琳旋转。
一圈。
两圈。
三圈。
像一个越来越大的水茧。
凯瑟琳站在最中心。
呼吸越来越急。
脸上的恐惧只存在了不到两秒。
很快。
又变成一种异常的兴奋。
“你看到了吗？”
“它们在自己过来。”
“根本不用我叫。”
“晨辉昭昭。”
“它们喜欢我。”
晨辉昭昭：“……”
晨辉昭昭听得眉头更紧。
是很不对劲。
“水没有喜不喜欢你。”
“你又不知道。”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凯瑟琳笑了。
“因为我听得见。”
她张开双手。
水茧轰然扩大。
教室里的桌椅全部被撞开。
晨辉昭昭脚下却像钉在地上。
一步没退。
“它们一直在说。”
“说什么？”
“回来。”
“回到水里。”
凯瑟琳的笑容越来越怪。
“很舒服。”
“比这里舒服。”
晨辉昭昭沉默两秒。
然后。
叹了口气。
“行。”
凯瑟琳：“？”
“讲道理失败。”
“进入备用方案。”
“什么备用——”
晨辉昭昭消失了。
他没有动用魔法。
也没有任何光。
只是速度快到凯瑟琳根本没反应过来。
下一瞬。
他已经穿过水幕。
出现在她面前。
凯瑟琳瞳孔骤缩。
“你——”
晨辉昭昭抬手。
两根手指。
在她额头上。
轻轻一弹。
咚。
凯瑟琳整个人往后飞了半米。
然后被他一把抓住后领。
“……”
她懵了。
“你弹我脑门？！”
“嗯。”
“你把我当小孩吗？！”
“主要怕用力大了。”
“你——！”
凯瑟琳猛地挥手。
水刃从侧面砍来。
晨辉昭昭偏头。
嗖。
水刃贴着他的头发飞过。
把后面的讲台削掉一个角。
讲台：“……”
辛苦工作多年。
今天正式退休。
晨辉昭昭看了一眼。
“看见了吗？”
“这就是你说的控制得很好。”
凯瑟琳：“闭嘴！”
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水刃连续飞来。
晨辉昭昭没有反击。
只是在狭小的教室里不断闪身。
每一次都刚好避开。
水刃砍墙。
砍桌子。
砍黑板。
甚至把公告栏上那张运动会合照从正中间切成两半。
诺亚如果在这里。
大概会发出灵魂质问。
“为什么每次受伤的都是学校财产？！”
晨辉昭昭已经没心情吐槽。
继续让她打下去。
这栋楼真要拆了。
他再次靠近。
凯瑟琳尖叫一声。
周围水流猛地向中心挤压。
晨辉昭昭没有硬撞。
而是伸手。
一股极薄的力量被他压在掌心。
几乎没有外泄。
啪。
像拍开一层塑料膜。
正前方的水流被硬生生分开。
旁观者如果在。
只会以为那是他的舞者能力或者单纯蛮力。
只有晨辉昭昭自己清楚。
刚才那一点力量。
已经被他压得不能再压。
凯瑟琳还没反应过来。
手腕被抓住。
咔。
没有受伤。
只是再也动不了。
“放开我！”
“先冷静。”
“我很冷静！”
“你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都不像。”
“晨辉昭昭！”
凯瑟琳另一只手直接拍向他。
手指之间。
已经出现明显的蹼。
晨辉昭昭看了一眼。
动作顿了半瞬。
凯瑟琳抓住机会。
水流轰在他胸口。
砰！
晨辉昭昭后退一步。
只一步。
凯瑟琳愣了。
晨辉昭昭也低头看了一眼衣服。
湿了。
“……”
“龙一阿姨刚给的外套。”
凯瑟琳：“？”
晨辉昭昭抬头。
脸上的表情忽然比刚才认真了一点。
“这件事开始严重了。”
“你在意的是外套？！”
“现在又多一条。”
凯瑟琳：“……”
她还想动。
晨辉昭昭已经没有继续陪她耗下去的打算。
手指在她后颈轻轻一点。
凯瑟琳身体一僵。
眼前迅速发黑。
“你……”
“卑……”
“鄙……”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
整个人软了下去。
晨辉昭昭伸手接住。
“嗯。”
“醒了再骂。”
周围失控的水。
失去牵引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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