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声全部落地。
教室真正变成了浅水区。
晨辉昭昭站在中间。
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漂过去的作业本。
“……”
今天老师应该不会收作业了。
大概。
……
五分钟后。
教学楼已经开始疏散。
校医赶到。
看见凯瑟琳脖子上的鳞片和鳃缝时。
表情从专业。
变成疑惑。
再变成“我的医学教材里好像没有这一页”。
“这是什么？”
晨辉昭昭摇头。
“普通检查可能没用。”
校医：“……”
“你这句话对我的职业伤害有点大。”
“抱歉。”
晨辉昭昭说得还挺认真。
校医反而不知道怎么接了。
可西光辉也赶了过来。
看到昏迷的凯瑟琳以后。
笑意彻底消失。
“已经这么严重了？”
“嗯。”
“送医院？”
晨辉昭昭摇头。
“先去31区。”
可西光辉看向他。
“你确定？”
“那里有压制场。”
“至少可以先把这种力量压下来。”
他停顿一下。
“如果31区也处理不了。”
“我去找父亲。”
可西光辉点了点头。
没有拿这件事开玩笑。
晨辉昭昭低头看向凯瑟琳。
她的鳃还在轻轻开合。
皮肤
诡异之力像活物一样缓慢流动。
再拖下去。
她真可能变得和人完全没有关系。
晨辉昭昭拿出终端。
刚准备联系31区。
轰——！！！
整个校园。
突然一震。
窗户同时发出嗡鸣。
走廊外。
正在疏散的人群齐刷刷停住。
然后。
校园广播里传来一阵刺耳电流声。
滋啦——！
诺亚抬头。
“……”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米娅：“闭嘴。”
“为什么？”
“你每次说完这种话都真出事。”
“这能怪我？！”
下一秒。
操场方向突然刮起一阵狂风。
风里裹着大量水汽。
呼——！
一道旋风从高处砸进跑道。
积水和塑胶碎片同时炸开。
全校：“……”
诺亚慢慢闭上眼。
“好。”
“怪我。”
……
操场。
原本刚刚恢复正常使用的跑道中央。
裂开了一道长沟。
一只巨大的东西从水雾里站起。
先看到的是爪。
比普通老虎大了数倍。
锋利。
粗壮。
每一步都把塑胶地面压出凹坑。
然后是身体。
狮子的骨架。
老虎一样的条纹。
肩高接近四米。
前半身覆盖着深金色鬃毛。
鬃毛间不断滴下水。
那些水没有落地。
反而贴着毛发缓慢游动。
背部没有真正的翅膀。
空气却在两侧扭曲成一对透明气翼。
它抬起头。
脸上同时带着狮虎特征。
额头有虎纹。
嘴角垂着厚重鬃毛。
两颗獠牙露在外面。
眼睛。
一只是惨白色。
另一只是海水一样的幽蓝。
诺亚远远看见。
表情逐渐僵硬。
“……”
“学校最近是不是活动经费太充足了？”
米娅：“？”
“运动会。”
“科技赛。”
“现在连世界Boss都刷。”
“……”
“我们学费到底交去哪里了？！”
老师一巴掌拍在他后背。
“跑！”
“好嘞！”
学生们立刻继续撤。
狮虎劣兽没有追他们。
它只是站在操场中央。
抬起头。
鼻翼轻轻抽动。
像在闻什么。
下一秒。
脑袋猛地转向教学楼。
准确来说。
是凯瑟琳所在的位置。
晨辉昭昭隔着窗户。
和它对上了视线。
一瞬间。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目标很明确。
这东西。
冲凯瑟琳来的。
……
地下设施。
屏幕上。
“W-03：脱离观察区域风险上升”
“外部干预者：确认”
“目标疑似即将转移”
几秒后。
另一行字亮起。
“R-17：回收启动”
没有人讨论。
也没人犹豫。
他们之前已经回收过怪物化实验体。
只是这一次。
拦在W-03旁边的人。
实力显然远超普通学校人员。
所以。
他们没有派人。
而是派了东西。
……
教学楼。
晨辉昭昭把终端收起。
“可西光辉。”
“嗯？”
“带其他人走。”
可西光辉看了一眼窗外。
又看了一眼凯瑟琳。
“它是冲她来的？”
“八成。”
“那我把她带走？”
“不。”
晨辉昭昭摇头。
“你带着她，它就追着你走。”
“我留她在这里。”
可西光辉眉头一皱。
“那你呢？”
晨辉昭昭已经把外套脱下来。
放到一边。
“我让它别过来。”
可西光辉：“……”
她看了他两秒。
忽然伸手。
把那件湿掉的外套拿起来。
“打完还你。”
晨辉昭昭看她。
“别弄丢。”
“知道啦。”
“龙一阿姨送的嘛～”
晨辉昭昭：“……”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声音挺大。”
晨辉昭昭沉默。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窗外。
狮虎劣兽低吼。
背部空气猛地扭曲。
透明气翼撑开。
操场边几处积水同时被卷上半空。
水流缠住它的四肢和鬃毛。
巨兽离地。
直冲教学楼。
晨辉昭昭从窗口跃出。
半空截住。
一拳。
砰！
狮虎劣兽被砸回操场。
塑胶跑道裂开。
晨辉昭昭落地。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拳头碰到它的瞬间。
体内魔力被扯走了一截。
这类带着恶魔魔气的劣兽会吸他的魔力。
离得越近。
接触越久。
流失越快。
水雾散开。
狮虎劣兽重新站起。
风压更强。
缠在身上的水也更多。
晨辉昭昭看了它一眼。
“还真会吃。”
远处的诺亚边跑边回头。
“学校食堂都没你能吃！”
米娅拽住他。
“你先把自己从菜单上撤下来！”
狮虎劣兽咆哮。
狂风横扫操场。
数道高压水流同时射出。
嗤！嗤！嗤！
水线切开草皮。
其中一道直奔教学楼。
晨辉昭昭折返。
抬手打偏。
轰！
水柱在半空炸开。
魔力再次流失。
狮虎劣兽周围的水流随即膨胀。
晨辉昭昭立刻收住魔力。
继续远程对轰只会喂它。
他直接近身。
狮虎劣兽挥爪。
晨辉昭昭侧身。
扣住前腿。
转腰。
砰！
四米高的巨兽砸进足球场。
草皮掀了一大片。
体育老师捂住胸口。
“我的场地……”
旁边老师：“人没事就行。”
体育老师盯着草皮。
“你不懂。”
狮虎劣兽翻身扑起。
晨辉昭昭已经贴到面前。
拳。
肘。
膝。
全部压在接触点。
砰！砰！砰！
巨兽连续后退。
最后一拳砸裂胸前皮肉。
伤口刚开。
狂风便托住破碎组织。
紧接着。
周围的水像活了一样钻进裂口。
血肉迅速回流。
几秒。
恢复。
晨辉昭昭停手。
这轮近身又被抽走了一部分魔力。
他盯着劣兽体内的两股气息。
西木。
芭莎。
西木负责飞行、气压和维持身体结构。
芭莎负责水流、液化和修复。
再加上吸魔。
处理起来很麻烦。
单一魔气的相克思路。
晨辉昭昭已经学过。
坎为水。
土克水。
他只调动极少量对应土属性的魔气。
贴近。
一掌按在狮虎劣兽胸口。
水流瞬间僵住。
芭莎的魔气被压了下去。
有效。
可掌心那点魔气立刻被往里吸。
晨辉昭昭马上撤手。
还是被吞掉了一部分。
呼——！
狮虎劣兽背后的透明气翼骤然扩大。
风压猛增。
晨辉昭昭滑出数米。
他很快想明白了。
土克水。
同时土又生金。
芭莎被压。
西木反而得到补强。
晨辉昭昭换了思路。
乾属金。
火克金。
他调动极少量火属性魔气。
再次切入。
火气压住西木。
空气翼迅速收缩。
可火气刚被劣兽吸走。
芭莎的水便立刻暴涨。
那点火气转眼就被压灭。
水刃贴脸扫来。
晨辉昭昭偏头避开。
一缕头发被削断。
“……”
针对芭莎。
西木会得到补强。
针对西木。
芭莎又能接手。
劣兽还能吞掉他送进去的魔力。
单独拆一股不难。
两股魔气连在一起。
顺序、力度、时机都得重新算。
这一课。
他还没学。
狮虎劣兽再次扑来。
晨辉昭昭压低身体。
避开利爪。
一拳砸中肋部。
巨兽横飞十几米。
半空借气翼停住。
水雾一卷。
立刻折返。
晨辉昭昭抬拳。
出手前又改了方向。
后面是实验楼。
这一拳打实。
怪物会直接撞进去。
收力的半拍。
被狮虎劣兽抓住。
粗大的尾巴卷着高压水流抽在侧腰。
砰！
晨辉昭昭撞进器材仓库。
墙塌了一面。
远处体育老师缓缓转头。
“……”
旁边老师没敢说话。
体育老师声音很轻。
“去年刚翻新的。”
“我没说话。”
“很好。”
废墟里。
晨辉昭昭拍掉肩上的灰。
走了出来。
伤势不重。
场地限制更麻烦。
狮虎劣兽忽然转头。
看向教学楼。
它一直盯着凯瑟琳。
巨兽刚起飞。
晨辉昭昭已经追到后方。
抓住后腿。
硬生生拽停。
风压和水流同时沿着腿部冲下来。
轰！
晨辉昭昭被水雾和狂风吞没。
魔力也在接触中快速流失。
他马上松手。
一拳把狮虎劣兽砸进沙坑。
沙子混着水冲起几米。
诺亚远远看见。
“运动会刚结束，场地直接进二周目？”
艾琳：“跑。”
“好。”
狮虎劣兽很快站起。
胸口凹陷。
肩骨歪斜。
狂风稳住身体。
水流钻进伤处。
几秒后。
外形恢复。
晨辉昭昭的魔力却实打实少了一截。
他停下追击。
继续硬拼会一直给它补充力量。
拖久了。
自己的状态也会下降。
周围还是教学区。
力量开得太大。
学校先扛不住。
操场另一端忽然传来水声。
凯瑟琳醒了。
……
临时医疗区里，凯瑟琳睁开眼。
“水……”
校医刚靠近，桌上的矿泉水瓶啪地炸开。
水流全部贴到凯瑟琳身边。
她脖颈两侧的鳃缝张开，眼里的青蓝越来越深。
校医后退一步。
“你先躺着。”
凯瑟琳却看向窗外。
“它在叫我。”
“谁？”
“它来接我。”
校医沉默两秒。
“你现在这个状态，最好别相信自己听到的任何东西。”
凯瑟琳已经下床。
水流甩开门板。
她赤着脚往操场走。
……
狮虎劣兽第一时间感应到凯瑟琳。
它放弃晨辉昭昭，直扑过去。
晨辉昭昭瞬间追上。
砰！
拳爪正面相撞。
狂风和水光贴着地面炸开。
晨辉昭昭一步没退。
凯瑟琳就在身后。
再往后就是教学楼。
狮虎劣兽疯狂抽取接触到的魔力，晨辉昭昭体内的消耗明显加快。
他直接撤掉手上的魔力加持，改用纯粹的身体力量顶住。
虎爪被一点点推了回去。
狮虎劣兽张嘴咆哮。
晨辉昭昭抬膝撞开它，随后一把抓住凯瑟琳的后领。
凯瑟琳还在往前挣。
“放开。”
“它不会伤我。”
晨辉昭昭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的判断已经没有参考价值。”
“我知道它——”
咚。
晨辉昭昭在她后颈补了一下。
凯瑟琳再次昏过去。
“安静点。”
他把人夹在左臂，抬头看向狮虎劣兽。
对方身上的风压和水流同时升高。
云层开始聚集。
这次连远处的玻璃都在震。
晨辉昭昭快速判断了一遍。
继续肉搏，魔力会被慢慢抽走。
使用恶魔魔气破解，它能吸收一部分，再让另一股魔气顶上来。
加大力量可以结束战斗，代价是周围建筑跟着遭殃。
他缺的是破解双魔气的方法。
现学现试也行。
地点不允许。
坎特洛特大学承担不起他的试错。
晨辉昭昭拿出终端。
通讯录最上面是“爸”。
晨辉昭昭盯了半秒。
还是拨了过去。
神都很快接通。
“怎么了？”
晨辉昭昭看着对面的狮虎劣兽。
“爸。”
“嗯。”
“我这边……有点麻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神都听出了那个停顿。
“你还能说‘有点麻烦’，挺稀奇。”
晨辉昭昭额角轻轻一跳。
“你先别笑。”
“我还没笑。”
“声音已经在笑了。”
神都：“……”
“行，说。”
晨辉昭昭迅速把情况说明。
“一只劣兽。”
“西木和芭莎两股魔气。”
“还会吸我的魔力。”
“压芭莎，西木会借力。”
“压西木，芭莎又接上。”
“我没学过这种情况。”
电话那头停了半秒。
“所以？”
晨辉昭昭沉默。
远处。
狮虎劣兽低伏身体。
风和水同时向它聚集。
神都也不催。
就等着。
晨辉昭昭咬了咬后槽牙。
“……爸。”
“嗯？”
“教我一下。”
神都终于笑了一声。
很轻。
没有继续拿他开涮。
“早这么说不就行了。”
晨辉昭昭：“……”
“你差不多得了。”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晨辉昭昭看了一眼身后的教学楼。
停了两秒。
“爸。”
语气低了一点。
“学校里还有很多人。”
神都那边的笑意收了。
“知道了。”
声音立刻认真。
“先别急着想怎么克。”
“先看清楚一件事。”
“它为什么能同时装下西木和芭莎，还能吃你的魔力？”
晨辉昭昭目光一凝。
狮虎劣兽再次低伏身体。
风和水，在它身上同时流动。
这一次。
晨辉昭昭没有立刻出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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