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溜进了卧室。
整个客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江昭阳,你又赢得了一局!”张超森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他太清楚这六亿三千二百万元意味着什么了。
江昭阳直接把这个防汛资金窟窿补上了!
他准备的杀手锏,就这么一下子泡汤了?
怎么能让他不怒?
张超森背着手,来回踱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哒哒声,一下一下敲在他自己的心口。
火烧火燎的怒气慢慢退下去,脑子渐渐清醒过来。
他走到窗前,手突然就停住了脚步,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接着发出一声低低的狞笑。
慌什么?我慌什么?
就算江昭阳找来钱补上了窟窿,那又怎么样?
挪用公款的事实就不存在了?
那笔钱实实在在从防汛账户上挪出去了,这个事实能改吗?
账目上的痕迹能全擦干净吗?
古话说得好,退赃还不退罪呢!
你把钱还回来,就能把之前犯的错一笔勾销了?
哪有这么好的事!
张超森来到书房,伸手拉开书桌最底下带锁的抽屉,那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个牛皮文件袋,袋子里装着他早就整理好的所有材料。
每一样都能实锤“挪用防汛专项资金”的事,哪怕现在钱补上了,这些证据也一样有效。
这本来就是给江昭阳准备的,现在不过是换个玩法而已。
到时候在他面临提拔的关健时刻,把这些材料一递,再附加一个说明,就说江昭阳自知挪用事发,赶紧找钱补窟窿,妄图蒙混过关,这种性质比一直空着窟窿还恶劣!
考察组最看重干部的纪律意识和政治诚信,这么大的事,你江昭阳敢挪用保命的防汛钱,哪怕最后补上了,也是摘不掉的污点。
这个炸弹不是炸不了,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张超森把抽屉推回去,咔哒一声落了锁。
他攥紧冰凉的抽屉铜钥匙,指节硌得掌心生疼。
他回到客厅,拿起桌上的洋酒,给自己倒了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晃了晃酒杯,冰块撞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琥珀色的威士忌在水晶杯里晃出碎光,壁灯昏黄的光晕斜斜切过张超森阴鸷的侧脸,手工羊毛地毯上还留着刚才紫砂杯摔碎溅开的茶渍,凉透的印子像块甩不开的阴霾。
他仰头抿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把刚才那点慌彻底压了下去。
他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眼神阴鸷得像要滴出水来。
江昭阳啊江昭阳,你真以为补上一个钱窟窿,就能安安稳稳提拔上位?太天真了。
魏榕推荐提拔你之日,就是你身败名裂的日子,咱们走着瞧。
不是不爆,时候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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