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说你去绣坊一趟，告诉叶瑾，南城布行再有人来，照样不接。让她把昨天温良送来的杏子分一些给隔壁铺子，就说叶家三小姐谢温公子送的水果。
这话传出去，瑞锦记跟绣坊之间有来往的事就会被人知道。成记那边如果还想拿瑞锦记当刀，就得先掂量掂量——这把刀是不是已经转手了。
方书吏说大人是想把瑞锦记从成记那边摘出来。叶明说不是摘出来，是让成记知道瑞锦记换边了。断了他们拿债逼温家出面的念头。
方书吏领命去了。
叶明坐在案前，把今早的几件事从头理了一遍。赵主事宅中有人去了张记南北货，张记是杂货铺，南北货的生意最方便夹带信件和票据。成记的伙计拉走了箱子，拉去哪里还不知道。南城布行的东家去找叶瑾，是试探绣坊的深浅。
他把这三个点列在纸上，在第一个点旁边画了一个问号——赵主事那边的线他还没摸到头。张记南北货跟成记之间有没有关系，还需要查。
午时刚过，林远回来了，一进门就说板车把箱子拉到了城西的一处仓库，仓库门口挂着成记货栈的牌子，但里面的东西没卸完，他只看到箱子里露出来的半截麻布，里面像是包着成捆的纸张。
叶明说纸张？林远说对，成捆的，像是账册或者票据。叶明说那处仓库你记下位置了？林远说记了，在城西甜水巷最深处，门口一棵歪脖子槐树，招牌褪色了，但字还能看清。
叶明说好，那处仓库先不碰。他们把账册搬过去，说明成记账房已经清空了。大掌柜人在哪里？林远说人还在家里，没出门。叶明说他一天一夜没露面，不是怕，是在等。等什么不确定，但他在等。
下午的日头更烈了，窗纸被晒得发白，屋子里的热气闷得沉。叶明把外衫脱了挂在椅背上，只穿一件中衣靠在椅中。
方书吏从绣坊回来了，进门带了一句话，说叶瑾小姐让转告大人：杏子已经分了，隔壁绸缎铺的老板娘问了一嘴，叶瑾小姐说温家公子送的，别的没说。
叶明闭着眼睛嗯了一声。方书吏说还有一件事，温明远下午托人带话来，说瑞锦记六月份的利息没付，成记那边今天派人去催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没有砸东西也没有骂人。
叶明睁开眼，说成记催债的人没有再纠缠，说明他们也拿不准瑞锦记现在是什么状况。
温家六月断息，换成记过去的作风，早就该收铺面了。他们没有收，说明他们在等——等联名折子的后续，等会商的结果，等大掌柜下一步的动作。温明远把这话传过来，是在问：成记不催了，我该怎么办。
叶明说我今晚回他一封信，让他继续正常营业，不用额外还息。断就断了，等成记的事完了再说。
方书吏应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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