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领命散去，各自奔赴所属防区。
我赶回驻营，迅速召集麾下锐锋、铁翼两队兵士，百人队伍列阵整齐，甲胄映着晨光，枪矛林立，煞气沉稳。
简单清点军械、配齐箭矢后，便整队出城，奔赴城西荒岭防区驻守。
白天看得更加清楚，城西之外的地势连绵起伏，荒草遍地，沟壑纵横，大片废弃的荒野林地横亘在城墙之外，是零散械卒最容易藏匿游走的地带。
往日巡查只需要分片游走、清剿落单敌械，便可安稳值守，可今日刚踏入地界，空气中便多了几分不同的压抑。
风卷过荒草，隐隐夹杂着生铁摩擦的沉闷异响，不同以往零散的动静，此刻的机械轰鸣，带着一股规整且统一的节奏。
我抬手示意队伍止步，排布阵型。锐锋步兵列于前阵，持短刃坚盾，稳固防线；铁翼弓手分居两翼高地，占据视野优势，随时准备远程压制。百人队伍层层排布，进退有度，牢牢锁住要道。
“不对。”
我低声开口，目光扫过前方密林。往日零星出没的械卒，今日尽数销声匿迹，整片荒野太过安静，安静得反常。
队伍原地待命，没等多久，密林深处骤然传出轰隆震动，枯枝断裂、碎石滚落的声响接连炸开。十几具人形械卒缓步走出，铁躯锈迹斑驳，关节齿轮咔咔转动，动作不再是往日的呆滞麻木，反而进退有序，两两配合，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不止于此，后方沟壑之中，又陆续涌出二十余具人形械卒，械卒队伍瞬间庞大，密密麻麻，封锁了前路与退路。
是集群异动。
“列阵御敌！”
一声令下，瞬间打破沉寂。
前排锐锋兵士沉肩举盾，层层叠叠的铁盾紧扣相连，筑成一道坚固的钢铁壁垒，稳稳挡在队伍前方。紧随其后，短刃出鞘，寒光凛冽，死死盯着逼近的机械敌群。
械卒悍不畏死，迈着沉重的步伐直冲而来，铁拳挥舞，沉重蛮横，砸在盾牌上，轰然巨响震得手臂发麻。
盾阵纹丝不动，前排兵士咬紧牙关，将阵型稳住，后排锐锋士卒抓住空隙，俯身突进，短刃精准刺入械卒关节缝隙、齿轮连接处这些薄弱要害。
金属切割碰撞的刺耳声响此起彼伏，卡死机括、断裂连杆，一具具靠前的械卒动作卡顿，轰然倒地。
两翼高处，铁翼弓手拉弦搭箭，箭矢如雨，精准覆盖中后段的械卒集群。铁箭穿透锈铁皮甲，钉入机械躯壳，减缓它们的推进速度。少数体型偏大的重装械卒顶着箭雨冲锋，便有数名铁翼射手更换破甲重箭，蓄力齐射，硬生生逼停其脚步。
战场之上，百人队伍配合默契，没有杂乱厮杀，全是军府演练成型的阵型战法。
立于正面的盾阵死守抗压，近战锐锋分割突进，两翼弓手远程压制收割，一步步压缩械卒的活动空间。
但这些械卒明显受过操控，颇具战斗经验，竟懂得避弱攻强，不会盲目硬冲，几具敏捷型的小型械卒绕开正面盾阵，想要从两侧荒草迂回偷袭，立刻被侧翼留守的兵士拦截，短兵相接，快速剿杀。
小规模混战持续片刻，遍地都是破损的机械残骸，弯折的铁架散落荒野。
我手握冰月剑游走于阵中，稳住全局节奏，拦截漏网之敌，眼看最后一具械卒被击溃，整片荒野才重新安静下来。
硝烟与铁锈味混杂在风中，淡淡的阴冷气息一闪而逝，和那晚在关外夜色里察觉到的异样如出一辙。
打扫战场时，铁翼们发现了蹊跷。
这些械卒的损伤痕迹新旧交错，不少部件明明早已腐朽断裂，不再能灵活运作，却被强行拼接固定，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驱动，被迫集结、协同作战，绝非自然苏醒的游荡机括所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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