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地亚哥堡里,除了三千名配着火绳枪的精锐,我们还收编了三万当地的土着蛮兵!他们像野猴子一样常年钻在老林子里,手里拿着吹管,木箭上全淬了见血封喉的蛇毒!擦破点油皮就得七窍流血而死!只要你们敢踏进那片林子半步,三万躲在暗处的毒箭,能把你们这些外乡人全钉成刺猬,烂在泥里当肥料!”
秦铮听完,两道浓眉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大步走到林昭身边,压低了嗓音。
“侯爷,这番鬼子的话糙理不糙。咱定海号上的神机营老兵,满打满算也就一千号人。连发火铳在平地上列阵那是切菜,可要是钻进瘴气遮天的老林子里,敌暗我明,处处是冷箭,弟兄们的伤亡怕是压不住。”
大同的火枪兵,那都是拿银子和子弹喂出来的精锐,哪能白白折在蛮子的毒箭上?
林昭没接话,慢条斯理地从袖口抽出一块干净的棉帕,一根一根地擦拭着修长的手指。
“谁说我们要钻进林子里,跟那群猴子捉迷藏了?”
林昭冷笑出声,随手把擦过手的棉帕扔在皮特脸上,转头看向许之一。
“老许,报一下底舱甲字号武库的家底。”
许之一麻利地从怀里掏出那本翻得起毛的黑皮账册,直接翻到最后。
“定海号出港绝密单子:百炼钢后膛炮配高爆开花弹,八百发。特制猛火油开花弹,两千发!”
林昭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倒吊的皮特。
“你们这些番鬼打仗,脑子里只有列队对射、拿人命去填城墙的蠢法子。但大同,从不吃你们这套老规矩。”林昭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皮特的脸颊。
“我的打法很简单。定海号不靠岸,不落帆,就在你们那几门破炮够不着的海面上抛锚。第一步,八百发开花弹给我轮番洗地,把你那引以为傲的花岗岩城堡,连同里头的火枪兵,生生砸成一堆烂石头。第二步,两千发猛火油弹照着老林子边缘狠狠地灌!我要把那方圆十里的林子,连带里头那三万只射毒箭的野猴子,一把火全烧成白地!”
林昭眼底透出令人胆寒的杀机:“毒箭?你大可以让他们在能把石头都烧融的火海里,试着隔空吹一吹毒箭。”
皮特面如死灰,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战栗起来。
这个东方活阎王,压根就没打算打一场讲究兵法套路的仗!他不登城,不招降,他是要将那块地界直接挫骨扬灰、斩草除根!
这种全凭火炮药弹蛮横犁地的打法,彻底击碎了皮特这辈子积攒下来的兵家常识。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天罚!
“疯子……你们是魔鬼……”
皮特喉咙里滚出几声绝望的呢喃,双眼一翻,竟是活生生吓晕了过去。
林昭嫌恶地挥了挥手。
两名老兵立刻上前,麻利地解开麻绳,像拖死狗一样把皮特拖出了刑房。
林昭踱步走到墙边挂着的羊皮海图前,视线死死钉在满剌加海峡那处咽喉要道上。
“侯爷,真要放火烧山?万一火势兜不住,把那胶树林全给烧成了灰,咱定海号的漏气毛病怎么治?”秦铮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胶树林藏在深处,烧他边缘十里地,伤不到根本。”林昭大拇指缓缓转动着玉扳指,眼中精光四射。
“拿下满剌加,取胶树只是第一步。只要咱们的炮管子卡死这处连接东西洋的水路咽喉,往后红毛夷的香料、白银想打这儿过,就得乖乖按大同的规矩,留下买路钱!”
林昭转过身,看着秦铮和许之一,眼底燃烧着吞天吐地的野心。
“大同的铁疙瘩一旦转起来,就再也没有停下的道理。咱们要用大炮轰碎外洋的国门,用堆积如山的便宜布匹和精钢铁器,活活冲垮他们的作坊!我要把这天下的真金白银,一分不少地全抽进大同的钱庄里!”
江面上,定海号猛地拉响了刺耳的汽笛。
狂暴的机械轰鸣声撕裂了云层,两根黑铁烟囱喷吐着滚滚浓烟,这艘满载着火器与野心的钢铁巨舰,在海浪中劈波斩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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