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昆拎着那只精致的牛皮手提箱,大步走出了南锣鼓巷。
北风顺着胡同口倒灌进来,刮得人脸生疼。
王昆在巷子口招了辆黄包车,却没有像对鲜儿说的那样,急吼吼地出城南下。
他又不傻。去美国抄底设备的事儿固然重要,但这大萧条的烂摊子又不是一天两天能结束的,早一天晚一天根本不碍事。
他现在满脑子转悠的,都是昨天在六国饭店惊鸿一瞥的那个身影——白秀珠。
王昆坐在黄包车上,点了根雪茄,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
前世他穿越前,那个在大荧幕上演过白秀珠的“真天仙”,满打满算都快四十了。
可现在这位民国原版的白家大小姐,算算年纪也就是三十出头。
对一个女人来说,三十来岁,退去了少女的青涩,褪去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正是像熟透了的水蜜桃一样,最有味道最懂风情的时候。
加上她那段不幸的婚姻熬出来的清冷和幽怨,这简直是王昆这种枭雄最喜欢猎取的极品。
“去东单,祥隆客栈。”王昆拿手杖敲了敲车夫的靠背,指明了道儿。
……
祥隆客栈不愧是达官贵人落脚的地方,虽然挂着客栈的牌子,实则是一座颇具西洋风格的三层小洋楼,门脸儿修得相当气派。
王昆推门进去,大堂里生着几个大号的黄铜炭盆,暖和得很。
他没理会迎上来的伙计,直接走到红木柜台前,敲了敲桌面:“劳驾,去通报一声,就说昨天在六国饭店见过面的王老板,来拜访白雄起白先生。”
想了想,他又特意补了一句,“顺便问问,白秀珠女士在不在。”
伙计拿了块大洋的赏钱,一溜烟儿地跑上了楼。
没过几分钟,楼梯上就传来了一阵沉重的皮鞋声。
白秀珠没下来,下来的是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白雄起。
曾经在北洋政府里呼风唤雨的副部长,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站在距离王昆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王老板,是吧?”白雄起甚至没拿正眼看王昆。
他本来以为这姓王的是替白景琦来当说客,或者是来看白家笑话的。
可伙计通报的时候,居然特意提了自己妹妹白秀珠的名字!
这一下,白雄起那极度敏感的旧官僚神经被彻底戳痛了,甚至可以说是直接破防了。
他虽然落魄了,虽然想利用妹妹的美色去攀附南京的权贵,但他骨子里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白家大少爷。
他可以把妹妹当作筹码去交易给部长、将军,但他绝不容许一个满身铜臭、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江湖地痞。
也敢像逛窑子一样,跑到客栈来指名道姓地要见自己的妹妹!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昨天跟在白景琦身边的那位。”
白雄起微微扬起下巴,端起了昔日部长的官威,语气刻薄且傲慢:
“王老板,咱们素昧平生。
你一没有名帖,二没有引荐人,就敢大剌剌地登门拜访?
还要见我妹妹?哼,真是不懂规矩!”
他用眼角斜视着王昆,冷笑一声:“我白家虽然不在北平常住了,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攀附的。
趁早收起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不送!”
说完白雄起一甩袖子,转身就要上楼。
王昆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雪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以他现在的实力,只要他一抬手,这大堂里没人拦得住他,他一拳就能把白雄起这颗梳着油头的脑袋给砸进胸腔里!
一个失势的丧家之犬,连饭都快吃不上了,还敢在他面前摆这副臭架子?
王昆垂在身侧的拳头猛地握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但仅仅过了半秒钟,他又把这股杀气给强压了下去。
“他妈的……”王昆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老小子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但他毕竟是白秀珠的亲哥哥。
自己现在连白秀珠的面都没见着,妞还没泡到手呢,要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就把这“便宜大舅哥”给活活打死?!
那这出戏可就没法往下唱了。
凡事得有个轻重缓急,不能为了一时痛快,坏了老子猎艳的兴致。
王昆松开拳头,嘴角重新挂上了一抹带着嘲弄的冷笑。
“白部长,好大的官威啊。”王昆看着白雄起的背影。
“希望等你去南京碰了一鼻子灰走投无路的时候,这身骨头还能像今天这么硬。”
白雄起脚下一顿,脸色铁青,但他没有回头,快步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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