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朗气清。
用过早饭后,许星遥带着赵魁、孟青二人出了水榭,朝湖石巷走去。
清晨的灵渊城,已经从昨日的震撼中苏醒过来,开始了一日的喧嚣。街道上行人渐多,赶着驮兽的商队辘辘而行,蹄声清脆。几个早起的小贩摆好了摊位,正手脚麻利地整理着货物,不时吆喝两声,招揽着稀稀落落的客人。
青木阁的两扇木门也已经大敞,露出里面宽敞明亮的店铺。张春平穿着一件干净平整的衣袍,正在门口洒水,动作不紧不慢,很是从容。
“张伯!”孟青走在前面,看到张春平,脸上露出笑容,轻快地唤了一声。
张春平闻声抬头,见是许星遥三人,尤其是看到许星遥时,他眼睛一亮,连忙放下手中的水瓢,整了整衣襟,就要上前行礼。
许星遥抬手,虚虚一按,制止了他,声音平和:“张老,不必多礼。你忙你的,我们随意看看。”
张春平闻言,点了点头,没有过多客套,脸上带着恭敬而自然的笑容,道:“是,东家。您请自便。”说罢,便又拿起水瓢,继续他洒水的活计。孟青则快步走进店里,卷起袖子,熟门熟路地开始帮忙整理货架。
许星遥在店铺前堂缓缓踱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店内陈设,没有停留太久。她对旁边的赵魁示意了一下,两人便径直穿过一道小门,来到了后院。
后院靠墙一侧被开辟出了一片不大的灵圃,以低矮的篱笆围起,里面稀疏地种着几十株形态各异的灵草,都是一阶的常见品种,但每一株都精神饱满,被照顾得极好。
灵圃中,王半石正弯着腰,为一株宁神花松土。听到脚步声,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来。当看到许星遥时,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略带局促的笑容,放下手中玉铲,在衣襟上擦了擦,快步迎了上来,躬身道:“东家,您来了。”
许星遥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与数月前初见时相比,王半石判若两人。他如今面色红润了不少,虽然依旧瘦削,但腰背明显硬朗了些,眼中也有了光亮。许星遥问道:“王老,最近身体如何?伤势可还有反复?”
王半石咧嘴一笑,开口道:“劳东家挂心,老朽身体早就全好了!在这里住得安稳,心里也踏实。不瞒东家说,许是心情舒畅的缘故,连这许久未有寸进的修为,都有了一丝松动,往上蹿了一小截。”
“心宽则气血畅,于修行确有裨益。这是好事。”许星遥点头,目光落在眼前这片灵圃上,“这些灵草培育得很是用心啊,生机盎然,灵气内蕴。”
王半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布满老茧的手,嘿嘿笑道:“东家谬赞了。都是些一阶的草植,也不用费什么心,每日松松土,浇浇水,注意下虫害罢了,算不得什么大本事。”
许星遥摇了摇头,认真道:“品阶虽然不高,但能让寻常灵草长出不寻常的精神来,这便是真本事。”
王半石闻言,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连声道“不敢当,东家过奖了”。他顿了顿,眼中带着几分探寻,小心翼翼地问道:“东家,听老张说,您似乎也精通灵植之道?”
许星遥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闲暇时有些涉猎,算是略通一二。”
王半石眼睛一亮,语气更加热切了些:“那可就太好了!前些日子,赵管事带来的那些灵草,品相极佳,在咱们店里十分畅销,好多客人都是冲着那些来的。”
“老朽虽然眼拙,但也看得出,那些灵草绝非野外随意采集所能得,应当都是东家自己精心培育的吧?有这等优质的货源,咱们青木阁的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前堂方向,压低了些声音道:“东家,还有件事。就是孟小哥。”
“孟青?”许星遥目光微动,“他怎么了?”
“孟小哥在灵植术上,很有天赋!”王半石语气肯定,眼中露出几分慈爱和欣赏,“这些时日,他一有空就往这后院跑,看老朽侍弄这些花草,问东问西,什么都好奇。如何辨土性,如何察灵气,如何配灵液,如何处理虫害……学得可认真了,一点就透,还能举一反三!”
他叹了口气,带着些许自嘲和更多的欣慰:“可老朽就是个野路子出身,手上这点儿微末伎俩,哪里教得了他太多?他自己也爱琢磨,有时蹲在灵圃边,一看就是半天,有时提出的想法,连老朽都觉得新奇,仔细一想,还真有些道理。”
“老朽想着,既然东家精通此道,何不将孟小哥好好培养一番?以他的勤勉和这份对草木天生的灵性,将来在灵植一道上,未必不能有一番成就,也能真正成为东家的臂助。”
一旁的赵魁也点头附和道:“主上,王老说得不错。孟兄弟不光在灵植上有兴趣,而且,可能是因为……那道胎的缘故?”他小心地看了许星遥一眼,见许星遥神色如常,才继续道,“他在剑道上似乎也颇有天赋。前些时日,他还让属下陪他去寻了家炼器铺,说是要炼制一柄趁手的灵剑,作为自己的本命法器温养。”
许星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炼制本命法剑?孟青昨日向他请教修炼时,并未提起过此事。看来这少年心中,自有打算与志向,并非一味依赖自己安排,也在主动为自己谋划前路。
他沉吟片刻,对赵魁道:“去,把孟青叫来。”
“是。”赵魁应声,转身去了前堂。
片刻后,孟青跟着赵魁回到了后院,脸上还带着一丝忙碌后的红晕,见到许星遥和王半石都在,他连忙恭敬行礼:“前辈,王伯。”
许星遥看着他,直接问道:“孟青,我听王老说,你对灵植之术很感兴趣,时常向他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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