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不属于他们,爵位遥不可及,唯有军功,是实实在在的阶梯。
魏宗云见她态度松动,心中暗喜,立刻趁热打铁,语气放缓,带上几分推心置腹:“若漪姐,几个女兵的去留,与这等可能关乎你我、乃至整个新军前程的军国大事相比,孰轻孰重?眼下最要紧的,是整军备武,静待朝廷调令!岂能因些许不合旧规的细枝末节,自乱阵脚,授人以柄?”
赵若漪抿着唇,半晌没说话。
校场上的风卷起尘土,掠过她紧握的拳头。
最终,她深深看了魏宗云一眼,那目光里的审视并未完全消失,但逼问的锋芒收敛了。
接着转过身,声音有些干涩:“……你总是有道理。但这事,你必须给个说法,不能就这么糊弄过去。”
这已是极大的让步。
魏宗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应道:“这是自然!”
他一招手:“裘月娘,过来。”
裘月娘小步快走上前,向赵若漪恭谨行礼。
魏宗云道:“你把你的情况,跟赵把总仔细说说。”
裘月娘低眉叙述:“回赵把总。民女……属下裘月娘,原籍通州。
家中母亲早逝,父亲年老体衰,卧病在床,神智时清时糊,离不得人。
我并无兄长,只有一幼弟,年方九岁,尚不能理事。
原本微薄田产,早已典卖殆尽,为给父亲抓药,负债累累。
属下……属下实在是走投无路。
听闻军营募兵,待遇尚可,便想着……想着来碰碰运气,挣一份粮饷,养活家人。”
魏宗云适时补充,语气诚恳:“我见她确实窘迫,又有几分胆色,身世清白可查。便想着,既然营中亦有女眷往来,警卫司日常巡查传讯,有些场合男子反而不便。不如将她纳入编制,专司侦察、传令、以及与当地妇孺沟通之事,亦可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此事未及先行禀报义父与若漪姐,是我考虑不周,愿受责罚。”
赵若漪听着,目光在裘月娘那张虽有些憔悴但难掩美艳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魏宗云。
她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略带揶揄的笑:“哼,说得冠冕堂皇。想不到,咱们魏千总麾下,还藏着位‘花木兰’呢。”
这话听着像是讽刺,但语气已缓和太多。
魏宗云知道,这一关,算是暂时过去了。
赵若漪没再纠缠,只是又看了罗伽一眼——
那胡女依旧安静地站在一旁,低眉顺目,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然后对魏宗云道:“你好自为之。”
说罢,带着她的人,转身离开了校场。
魏宗云目送她的背影消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冰凉。
麦威果然没有再为女兵之事专门问责,或许是被赵若漪劝住,或许是自己也觉得在可能面临调动的节骨眼上,不宜深究这种“小事”。
此事表面上,似乎就此翻篇——了吗?
并没有。
当夜,魏宗云就召来皮伟杰和米日积。
营房里只点了一盏豆大的油灯,光线昏暗,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动着,显得有些鬼祟。
“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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