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魏宗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冷意,“给我暗地里查清楚,营里到底是谁,把我收容女兵的事情,透露给其他部的人知道的!”
皮伟杰和米日积对视一眼,皆肃然领命:“是!”
数日后,结果出来了。
倒并非王、季二人直接安插的耳目,而是本部几个资格颇老、平日里就喜欢凑在一起嚼舌根、议论上头是非的“兵油子”。
这几人倒未必有什么恶意,纯粹是嘴碎,觉着魏宗云年纪轻轻升迁快,又弄些“娘们儿”进营,坏了“规矩”。
私下里抱怨时,被其他部过来串门、或一起偷懒赌钱的人听了去,一来二去就传开了。
魏宗云看着皮伟杰呈上来的名单,冷笑一声。
没有召集全军,就在一次例行操练结束后,他当众点了那几人的名字。
那几人还茫然不知大祸临头,吊儿郎当地出列。
魏宗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吐出一个字:“打。”
如狼似虎的亲兵立刻上前,将几人按倒在地,扒去裤子,军棍呼啸而下。
“啪!啪!啪!”
沉闷的击打声和猝不及防的惨叫声响彻校场。
所有兵士噤若寒蝉,看着同袍在棍下皮开肉绽。
三十军棍,结结实实,毫不容情。
打完,几人已是奄奄一息,被拖了下去。
魏宗云这才走到队列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惧、或麻木、或沉思的脸,呵斥道:“都给我听好了。从今往后,营中之事,尤其是上级如何决策、如何用人,非尔等该议论者,不得私下妄议一字!违令者,皆三十军棍起步,绝不姑息!”
接着又补充:“此外,凡我部军卒,未经本千总亲自许可,不得与其他各部之人私下往来过密,更不得泄露本部任何情形。违者,二十军棍起,并逐出本队!”
校场上死一般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魏宗云知道,这番话,尤其是后一条,必然会传到另外两部的千总王仲言和季荣准耳朵里。
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划清界限,树立权威,让部下明白,谁才是他们该效忠、该畏惧的唯一对象。
竞争?
他魏宗云从来不怕竞争,但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掌控这场竞争。
又过了十余日,通州的秋风渐渐带了寒意。
兵部的正式文书,终于如同一声预料之中的惊雷,砸在了炎炘、惊霆二营的头上。
调令明确:着炎炘营、惊霆营即日开拔,赴辽东镇抚地方,清剿乱匪,防备罗刹。
但不止他们。
正如魏宗云所料,两营七千余人,撒在广阔的辽东,无异于杯水车薪。
调令后面附着一长串名单:加派正阳营、斑斓营、天风营、星曜营,共计六营兵马,合为一镇,兵力两万四千余。
委兵部右侍郎衔、都督佥事柳长乐,总镇此行兵马。
“柳长乐?”
消息传开,惊霆营中一片哗然。
低级军官和兵士或许不明就里。
但爬到把总、千总位置的,多少都听过这位“国舅爷”的“鼎鼎大名”。
魏宗云在自己的营房里,听着麾下几名心腹军官的议论。
袁怀义最先忍不住,嗤笑一声:“柳长乐?就是那个……原在昆山唱小旦,后来不知怎地攀上高枝,成了许多人‘座上宾’的柳长乐?听说他随他姐姐端妃娘娘进京后,别的本事没有,结交达官显贵、收受贿赂、强占民田的能耐倒是一套一套的。让他总镇辽东?这是去打仗,还是去搭台唱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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