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909章 马文才天幕18(2 / 2)

马文才这个人,虽然讨厌,但有一点值得佩服——他从来不浪费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哪怕是从对手身上。

祝英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在摸底。”她轻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她没有觉得可怕,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因为王宁之没有回答。问出去了,没有被接住。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忽然觉得,马文才可能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

你试探,人家不接;你摸底,人家不说话;你所有的招都使出去了,人家只是端着茶碗,淡淡地看着你。

她不知道马文才是会知难而退,还是会越挫越勇。

但她知道,不管是哪种,他都会很难受。

因为他的手段,在王家面前,不够看。

谢道韫看着马文才问出这个问题时的姿态——他是在“请教”,不是在“盘问”。

他知道自己问不出答案,但他还是要问,因为“问”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示弱。

他在告诉王宁之:我不如你们,我想学。

谢道韫看着天幕上马文才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的要深得多。

师母看到王然之从屏风后面转出来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这个人真是走到哪都带着戏台。

但她同时又觉得,王然之从屏风后面转出来的那个时机太巧了。

他不是“刚好”在屏风后面,他是从一开始就在那里听着。

师母忽然觉得,这个家的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但每个人的事,都和王一诺有关。

马文才看着天幕上那个自己问完、王宁之没有回答、自己笑了笑说“随口一问”、然后告辞离去的全过程,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分——及格。

不是优秀,因为对方没有接招。但及格,因为他至少试了。

然后看着天幕上那个“自己”告辞离去的背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天幕上的那个“自己”有点可怜。

可怜他明知道前面是墙,还是一头撞上去,撞完了还跟自己说:“下次换个角度撞。”

荀巨伯的声音从人群中飘过来,不大,但马文才听见了。

“你们说,他回去之后会干什么?会不会又写信?又送礼?又去蹲溪边?”

旁边有人笑,有人说“他肯定还会再去”,有人说“他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荀巨伯又问了一句:“那他什么时候死心?”没有人回答。

马文才在心里回答了自己:他不会死心。因为死心意味着认输,认输意味着他不配。他不认。他宁可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认。

马文才把目光重新投上天幕。

天幕上,王宁之接过信,没有拆,递给王然之,说“给她,她的事,她自己决定”。王然之接过信,说“行,我去当这个信使”。

卖布的王老板愣了半天,憋出一句:“他……他不看?就这么让妹妹自己决定?”

旁边的人也是一脸震惊。

在这个时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子的信都要经父兄之手,哪有让妹妹自己拿主意的道理?

卖菜的大婶激动得声音都尖了:“你们听见没有?他说‘她的事,她自己决定’!这大哥,是个好大哥!”

她说着说着眼眶有点红,“我要是也有这样的哥哥,我当年……”

她没有说下去,但周围的人都懂。

书院里,王阑先开了口。

“他说……她的事,她自己决定。”她重复了一遍,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又嚼,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旁边的女学生点了点头,眼眶已经红了。

王阑没有哭,但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得发白。

她想起自己的信——每一封从外面寄来的信,都要先经过父亲的书房,父亲拆了、看了、觉得没问题了,才会让人送到她手里。

她从来没有收到过一封“亲启”的信。不是没有人写,是写了也没用。

她忽然很想收到一封信,一封只写给她一个人的信,封口完好,上面写着“王阑亲启”。

她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因为越想越难受。

荀巨伯挠了挠头,看看天幕,又看看身边的同窗,又看看天幕,终于憋出一句:

“那个王宁之,他不怕妹妹被人骗吗?万一马文才信里写了什么不该写的呢?”

王阑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他妹妹不是傻子。”

荀巨伯张了张嘴,想说“万一她看走眼了呢”,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王阑说的对。

她比他们大多数人都在聪明,只是看起来懒而已。

荀巨伯闭上了嘴,但他心里还在想——如果他有妹妹,他能不能像王宁之那样放手?

他想了好久,答案是:不能。

他一定会拆开看,一定会替她把关,一定会把她护在身后,不让任何男人靠近。

然后他又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没有妹妹是对的,不然妹妹会被他烦死。

梁山伯的目光一直落在天幕上王宁之那张平静的脸上。

他在想一个不一样的问题——王宁之不是不关心妹妹,他是信任妹妹。

信任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信任她有能力处理自己的事,信任她不会被一封薄薄的信骗走。

而他,从来没有被信任过“你自己来”,因为这个世界不给他“自己来”的机会。

梁山伯不知道自己是羡慕她,还是在替自己悲哀。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章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