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所获？”凌曦问道。
“收获寥寥。”星衍长老摇头，“关于‘归墟’的公开记载，只有只言片语，皆描述其为绝地，有去无回。涉及空间传送的内容，更是讳莫如深，稍有价值的都被列为‘限制级’，需要特殊权限或身份才能查阅。我试图旁敲侧击，向一名看起来有些年迈的管理员打听，对方却突然变得极为警惕，不仅闭口不谈，反而开始盘问我的来历与目的。我只得借口对古代符文感兴趣，匆匆翻阅了几本无关紧要的杂记便离开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离开‘博识塔’后，我隐约感觉被人尾随。对方手段高明，若非我对空间波动敏感，几乎难以察觉。我绕了几条街，借助人群和地形才将其甩脱。现在看来，恐怕与窥探你的是同一伙人。这‘影殿’……或者说，王城的某些势力，对打听敏感信息的外来者，监视得不是一般的严密。”
两人沉默片刻，都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这永夜王城，表面上混乱自由，实则暗地里等级森严，规矩密布，对某些领域的探查防范极严。
“师兄，我在佣兵工会，倒是听到了一些关于传送阵的消息。”凌曦将所见所闻，尤其是关于“星穹高塔”下可能有古代传送阵遗迹，以及那个探索地底遗迹任务的事情，详细告知了星衍长老。
“星穹高塔……”星衍长老目光微凝，“那是王城中心标志性建筑之一，据说是‘法师议会’与‘城主府’共管之地，守卫森严，寻常人根本难以靠近。至于地底遗迹探索任务……风险太大，且不确定性能否真的通往可用传送阵。不过，这至少证实了传送阵确实存在，且被大势力掌控。”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凌曦问道，“继续打探，风险剧增。但若停滞不前，同样不是办法。”
星衍长老沉吟道：“常规渠道恐怕难以走通。我们需要另辟蹊径。或许……可以从黑市入手。”
“黑市？”
“嗯。如此庞大的城市，明面之下必有暗流。黑市之中，消息、物品、乃至‘门路’，往往比明面上更多，当然，风险和代价也更高。我们初来乍到，对黑市一无所知，需要找一个‘引路人’。”
“引路人？”
“就是熟悉地下规则，能牵线搭桥的中间人。这种人往往混迹于底层，消息灵通，只要给足好处，便能提供各种服务。当然，也可能反手将你出卖。”星衍长老看向凌曦，“明日，我们去一个地方——‘锈钉酒馆’。”
“锈钉酒馆？”
“我今日甩脱尾巴时，曾路过那片区域，位于下城区与码头区交界，鱼龙混杂，是三教九流聚集之地。那酒馆名声在外，是许多外来冒险者、落魄佣兵、走私贩子、情报掮客喜欢光顾的地方。在那里，或许能找到我们需要的人，或者……直接听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消息。不过，那里同样危险，冲突械斗是家常便饭。”
凌曦点头，眼中毫无惧色：“危险之地，往往也蕴藏机会。我们去。”
“好。不过，去之前，我们需再做些准备。”星衍长老道，“你的兵器和我的法杖，在那种地方太过显眼，需稍作伪装。另外，我们可能需要一些‘硬通货’来开路。你身上可还有富余的、在此地也算值钱的物事？”
凌曦想了想，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几样东西：一小瓶在暗林外围采集的、品质中上的“月光石”粉末；几株在永夜洲荒野采集的、具有一定宁神解毒效果的“银叶草”；以及一小块涅盘时从体表脱落、被涅盘心火淬炼得晶莹剔透、蕴含着精纯生命气息的琉璃色“血痂”（实则是被淬炼出的最精纯的肉身杂质与血脉精华混合物，对修炼炼体功法或疗伤有奇效，但其中蕴含的凤凰气息已被她小心抹去）。
星衍长老看了看，点头道：“月光石粉末是永夜洲通用货币原料之一，银叶草是常见药剂材料，都算硬通货。至于这‘琉璃晶’……”他拿起那块拇指大小、温润剔透的晶石，仔细感知了一下，眼中露出一丝惊讶，“好精纯的生命精气与淬炼之意！此物价值，恐怕远超前者，需谨慎使用，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换来重要情报或门路。”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星衍长老取出一些简易的颜料和材料，开始为凌曦的“寂灭”古剑和自身法杖做外观上的伪装和做旧处理，使其看起来更像是经历风霜的普通兵器。凌曦也将那几样物品分门别类收好。
一夜无话。两人轮流调息警戒。窗外，“血珀”的光芒逐渐被更加幽暗深邃的“影瞳”月辉替代，王城陷入了另一种更加诡谲、危险的寂静之中，唯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惨叫或打斗声，提醒着这座不夜城从未真正安眠。
翌日，当“银华”月辉再次成为主导，驱散部分“影瞳”带来的阴冷诡谲感时，凌曦与星衍长老离开了“老蝰蛇的鼾声”。他们没有退房，以免惹人怀疑，只是如常出门。
穿过依旧喧嚣混乱的街道，两人朝着下城区方向行去。越往下城区走，建筑越发低矮破败，街道越发狭窄肮脏，行人衣不蔽体、面有菜色者增多，空气中弥漫着垃圾、污水和绝望的气息。巡逻队的身影在这里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眼神凶狠、三五成群、明显带着帮派标志的闲汉，他们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每一个路过的陌生人。
凌曦与星衍长老将气息压制得更低，步履匆匆，目不斜视，避免不必要的目光接触。即便如此，依然有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停留了许久，尤其是在凌曦背后那用厚布包裹、看似寻常的长条形物事（伪装后的“寂灭”）上扫过，但最终似乎掂量了一下，没有立刻上前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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