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居然还有长寿坊,那户人家就在距离县廨不到一条街的巷子里。若真是略买,那这贼人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文安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这个分布太集中了。如果是流窜作案的团伙,不会只盯着这几片地方下手。可如果是有针对性的,他们为什么要选这些坊?
西市周围的坊多商贩、工匠、浮客,人员流动快,来的人多,去的人也多,少一个孩子不容易被注意到。城南那几个坊更是贫户聚集,连户籍都不全,丢了孩子也未必敢大肆声张。
这让他想起了当初大乘教的事情,也是在底层百姓中悄悄活动,利用他们的穷困和无助来达成目的。
但这次的事情又和之前不太一样。大乘教当初是用宗教来蛊惑人心,拢聚教众;这一次却是直接偷孩子。手段更直接,目的也更明确
文安在舆图前站了很久。画图上那些墨点刺眼得很,像是十九根针扎在布面上。他伸手把舆图卷起来,放回原处,转身出了厅事,往后院走。
崔佳她们回了侯府,后院安静得很。他推开正房的门,把身上那件绯色官袍换了下来,换了一身灰褐色的短褐,又套了件半旧的麻布外衫。
这套衣裳是他之前让张旺备着的,想着或许会有用。料子粗硬,穿在身上有些扎人,但走在坊间不容易引人注意。
郑虎正在院子里擦刀,见他这副打扮出来,愣了一下:“郎君,您这是……”
“我去坊市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文安低头扯了扯衣摆,“你换身衣裳,也一起去。别穿这身。”
郑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半旧的皮甲,点了点头,转身进了自己那间厢房。片刻后出来,换了一身灰褐色的短褐,腰间那把刀也换了把不起眼的短刀。
两人出了廨舍后门,沿着坊街往西市方向走。
文安没有骑马,步行。路上行人不少,挑着担子的小贩、抱着孩子的妇人、赶着牛车的商贩,在坊街上穿梭往来。他走在人群里,和那些寻常百姓没什么区别。
布政坊在西市西北角,坊门开着,进出的人不少。布政坊是长安县辖下最杂乱的坊之一。坊里多酒肆、饼铺、杂工匠户,也有不少流民和逃户租住在此,人流极杂。
文安和郑虎进了坊门,沿着主街往里走。坊里比外面安静些,路两旁的院墙多是土坯砌的,有的已经裂了缝。几家酒肆开着门,里头零星坐着几个客人。
文安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街上有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年纪都不大,在巷口跑进跑出,大人也不管。他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异样。
坊街比长寿坊窄得多。路面是夯土的,被无数双脚踩得坑坑洼洼,偶尔有积了雨水的浅坑,泛着浑浊的光。两侧的房子也密,低矮的土坯墙挨着土坯墙,有的门板上还贴着半旧的年画,被风吹得褪了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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