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琴海的夏日海风带着咸湿的热浪,奥斯曼南征舰队在希俄斯岛完成补给和整修后,水军统领在旗舰上以刀在桅杆刻下第十八道深痕。他接到伊斯坦布尔的密令:威尼斯总督在亚得里亚海北面的海湾中集结了最后一批桨帆战船和运输船,约六十艘,企图凭借海湾的复杂水道和岸防炮台阻止奥斯曼舰队西进。大维齐尔命南征舰队趁威尼斯舰队尚未完全恢复元气,主动出击,将战火推至威尼斯湾口,逼威尼斯总督在谈判桌上低头。水军统领在海图前召集船长们,以刀点着亚得里亚海北面的威尼斯湾,沉声道:“威尼斯人把最后的家底都缩在湾里。那湾口窄,两岸有炮台,暗礁多,他们以为我们不敢进去。可我们不用全进去。以二十艘快船和十艘炮船在湾口外佯攻,把他们的舰队引出来。火攻船藏在湾口南侧的几座小岛后,等威尼斯舰队一出湾口,就顺风放火。铁弩船在两侧礁石间埋伏,专打他们的桨舱和舵。我们不在湾里打,我们在湾口打。湾口是他们的门槛,我们就让门槛变成他们的火葬场。”
奥斯曼南征舰队从希俄斯岛出发,沿优卑亚岛东岸北上,穿过斯基罗斯岛水道,在亚得里亚海南口与西进支队会合。舰队以约四十艘快船、二十艘炮船和十五艘火攻船组成一支西征舰队,沿海岸向北推进。数日后,他们抵达威尼斯湾口以南约二十里处的一片隐蔽海湾。水军统领命十艘快船前出侦察,发现湾口两侧果然有石砌炮台,各架有约十门重炮,湾口内停泊着威尼斯主力舰队,船桅如林。水军统领以刀在船舷上刻下一道深痕,对船长们说:“炮台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先不打炮台,先打他们的船。把火攻船和铁弩船藏在湾口南面的岛后,快船在湾口外来回游弋,做出要冲进湾口的样子。威尼斯人若出来,我们就退,把他们引到岛链间。若不出来,我们就趁夜派水鬼去烧他们的炮台。总有一招让他们动。”
当夜,奥斯曼水军统领命二十名水鬼乘小舟悄悄接近湾口南侧的炮台。水鬼们以黑布裹身,口衔短刀,背着火药罐和火油囊。他们从炮台下方的一处礁石缝中攀上崖壁,将火药罐塞入炮台石墙的裂缝和炮座下,以长引线连到崖下。约半个时辰后,奥斯曼水军统领在旗舰上看到湾口南侧炮台方向腾起两团巨大的火球,爆炸声如闷雷滚过海面。炮台石墙崩塌,火炮被掀翻,约百名威尼斯炮手和守军在睡梦中被炸死或烧死。湾口内的威尼斯舰队被爆炸声惊醒,数艘桨帆船慌忙升帆,想冲出湾口查看。水军统领以刀在桅杆上刻下第十九道深痕,命快船和火攻船按计划散开。威尼斯舰队约三十艘桨帆船冲出湾口,在黑暗中以船首炮向奥斯曼舰队方向乱轰。奥斯曼快船且战且退,将威尼斯舰队引向湾口南面的岛链。火攻船从岛后顺风漂出,如一群暗夜中的火蝶,撞入威尼斯舰队。铁弩船在礁石间以铁头弩箭射击威尼斯船的桨舱,将桨手钉在桨座上。海面上火光冲天,威尼斯舰队在狭窄的湾口水道中无法展开,互相碰撞,数艘战船被火攻船引燃,浓烟和火焰将湾口照成一片暗红。约一个时辰后,威尼斯舰队约二十艘船被击沉或烧毁,十艘被俘,只有几艘带伤的船逃回湾内。奥斯曼水军统领在旗舰上以刀刻下第二十道深痕。他望着湾口内还在燃烧的威尼斯船骸,对船长们说:“威尼斯湾的门槛,被我们烧穿了。他们的炮台没了,船也没了。现在湾里只剩下他们的总督和几艘破船。明天派一艘小舟进湾,给总督送信:奥斯曼帝国不想毁掉威尼斯城。他若愿意谈判,我们的船就停在湾口外,不进去。他若不愿意,我们就把湾口南面的炮台全部拆掉,在湾口外筑自己的炮垒。让威尼斯人自己选。”海风从西面吹来,把湾口的硝烟和焦木味吹向威尼斯城的钟楼。总督的宫殿里灯火通明,使者们进进出出。而奥斯曼舰队在湾口外的岛链间下锚,绿旗在月光下如一片片不动的铁叶,等着威尼斯总督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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