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表盖，声音在掩体里回荡：
“现在，各就各位。”
“今日，打退日寇。
早晨七时三十分，电台急报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电台红灯。机要参谋扑到电台前，手指在电键上飞快跳动。
一分钟后，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司令！二十五军急电！”
陈远山接过电报，
陈远山看到电报
“李军长电：我部已击溃日军后卫部队，占领燕子矶、幕府山要隘！炸毁公路桥三座，切断日军后勤补给线！日军退路，已被我部死死咬住！”
“好！好！好啊！”陈远山连说三个好，“李军长果然信人！果然信人啊！”
陈远山露出笑意
日寇，进，攻不动。退，没补给。”
“今日，便是瓮中捉鳖，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走到地图前，用红笔在燕子矶、幕府山位置，重重画了两个圈。然后，用一条红线。画出来。
一个巨大的红色包围圈，形成了。
“报告！”又一个参谋冲进来，手里挥舞着另一份电报，“西北！许三多师部急电！”
陈远山接过，展开。
电报很短，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战壕里仓促写就：
“乱石峡稳如泰山。昨日毙敌两千一百余，鬼子第112师团寸步难进。司令勿念。许三多。”
陈远山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个许三多……”他喃喃自语，将电报递给唐司令。
唐司令看完，也笑了：“好小子……好小子啊…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后顾无忧，可以全力反击了。
陈远山走到电台前，亲自口述电文：
“李军长：反击信号为三发红色信号弹，于今日八时整，自紫金山观察所发射。见信号，你部即刻从日军侧后发起猛攻，前后夹击，务求重创日寇，切断其补给。”
“另：战后缴获，你部可取三成。陈远山。”
他将电文递给机要参谋：“发。加密，连发三遍。”
“是！”
参谋转身要走，陈远山叫住他：“再给许三多发一份。”
他顿了顿，缓缓道：
“就八个字：西北有你，我心甚安。”
“是！”
早晨八时，南京城内外
紫金山炮兵阵地。
一百八十四门火炮，整齐列阵。炮口昂起，指向东方。朝阳从地平线升起。
陈明仁站在阵地最高处。
“全体就位——”他嘶声大吼。
“一号炮位，就位！”
“二号炮位，就位！”
……
“一百八十四号炮位，就位！”
炮手们站在炮位旁，赤膊上身，肌肉贲张。炮弹在脚边堆积如山，黄澄澄的弹壳在晨光中闪着冷光。
观测兵趴在壕沟里，炮队镜对准日军阵地，不断报出数据：
“目标，日军第12师团前沿阵地，距离八千六百米，方位东偏北四度……”
“目标，日军第114师团补给线，距离九千二百米，方位东偏南七度……”
“目标，日军第32师团火力点，距离七千八百米，方位南偏东三度……”
数据像流水一样报出，参谋们飞快计算，将射击诸元写在纸条上，交给传令兵。传令兵在阵地上飞奔，将纸条塞到炮长手里。
炮长复诵，炮手调整炮口，装填手抱起炮弹，塞进炮膛。
“轰咔——”炮闩闭合的金属撞击声，在阵地上此起彼伏。
陈明仁看着怀表。
七时五十分。
七时五十五分。
八时整。
他的手，狠狠挥下。
“放——！！！”
“轰轰轰轰轰——！！！
一百八十四门火炮，同时怒吼。
那一瞬间，天地失色。
炮口喷出的火焰，向日军阵地，猛烈的进攻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地动山摇。
栖霞山北麓，日军阵地，瞬间被火海吞没。
150重炮的炮弹砸下来，一个弹坑就是一个深达三米的巨坑。战壕里的日军，被炸死了。105榴弹炮的炮弹如雨点般落下，每一发爆炸，都能清空方圆二十米内的一切活物。迫击炮弹更密集，密密麻麻，无孔不入。
炮击持续了整整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一千八百秒，一百八十四门火炮，超过五千发炮弹。
平均每门炮，发射了超过二十七发。
炮管打红了，浇水降温。水浇上去，“嗤啦”一声，腾起白雾。但没人停下。
八时三十分，炮火开始延伸。
炮弹的落点，开始向日军阵地纵深移动。
这意味着，步兵，要反击了。
中路，王耀武，命令
“弟兄们——杀！！！”
“杀——！！！”
将士们，如潮水般涌出战壕。
迎着日军的枪口，冲锋。
日军的阵地已经被炮火重创，战壕被填平，碉堡被掀翻，铁丝网被炸碎，
幸存的日军，从废墟里爬出来，摇摇晃晃，眼神呆滞。
然后，他们看到了潮水般涌来的中国士兵。
“板载——！！！”
有日军军官拔出军刀，嘶声嚎叫，试图组织反击。
但没用。
中国士兵冲上来，挺着刺刀，抡着大刀，嚎叫着，像一群疯狂的野兽。
白刃战，瞬间爆发。
“杀鬼子！！！”
刺刀精准刺入日军要害，日军惨叫着倒下，士兵迅速拔出武器，扑向下一个目标。
另一个士兵抡着大刀，一刀砍掉一个日军的脑袋，继续往前冲。
还有一个士兵，拿着炸药包，丢进日军的机枪阵地。
“轰——！！！”
左翼，赵铁铮师长站在缴获的日军卡车上，举着望远镜。
望远镜里，日军第114师团的残兵，正在向燕子矶方向收缩。
大约五六千人，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想跑？没那么容易！”赵铁铮笑，放下望远镜，“传令！机动炮兵连，开火！目标，日军溃逃队列！”
“是！”
八门缴获的山炮，调转炮口。
“放！”
“轰轰轰轰轰——！！！”
炮弹落在日军溃逃的队伍中。残肢断臂飞起，惨叫声响成一片。
日军崩溃了。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下枪，丢下背包，丢下一切能丢的东西，只为了跑快一点。
“骑兵营！”赵铁铮跳下卡车，翻身上马，“跟老子冲！打掉鬼子的炮兵阵地！”
“杀——！！！”
两千骑兵，如旋风般冲出。马刀在朝阳下闪着寒光，马蹄声如雷。
溃逃的日军，成了活靶子。
骑兵冲进人群，马刀挥舞，人头滚滚。
右翼，李默庵拄着枪，一瘸一拐，走在队伍最前面。
身后，是两万三千人。正规军，三千部队
他们从青龙山上冲下来，像泥石流，像山洪，冲向日军第32师团的阵地。
日军在抵抗。重机枪在吼叫，子弹般洒来。
后面的人，继续往前冲。
“手榴弹！扔！”
几十颗手榴弹飞出去，落在日军机枪阵地上。
“轰轰轰——！！！”
机枪哑了。
“冲啊！！！”
士兵们嚎叫着冲上去。刺刀，大刀，工兵铲，……一切能杀人的东西，都在杀小鬼子
一个兵，拿着炸药包，扔进日军一辆坦克。
拉响了导火索。
“轰——！！！”
坦克被炸翻了。
尖刀，王栓柱部队
六千精锐，在炮火的掩护下，像一把尖刀，直插日军的通讯枢纽。
路上，遇到了日军一个中队的阻击。
“爆破部队！”王栓柱命令“给老子炸开！”
“是！”
两个爆破队，两百人，拿着炸药包，扔了上去。
扔到了日军阵地前。
“轰——！！！”
一声巨响，日军阵地被炸开一个缺口。
“冲！”
王栓柱第一个冲进去。大刀挥舞，一个日军曹长被劈死了
身后，六千精锐，如狼似虎，冲进缺口。
十分钟后，战斗结束。
日军一个中队，全部被歼。日军的通讯枢纽和观察所，被彻底摧毁。
王栓柱，命令，撤！“目标达成，立即撤回阵地！”
五千多人，迅速撤离。
栖霞山北麓，日军前线指挥所。
炮声越来越近，枪声越来越近，喊杀声越来越近。
日军最高长官坐在帐篷里，脸色铁青。
一夜之间，战局急转直下。
日军大军，折损过半。中路被击穿，左翼崩溃，右翼寸步难进。更可怕的是，后方退路被中国军队切断，补给线被炸毁。
“八嘎……”
“报告！”一个参谋冲进来，脸色惨白，“陈远山部队全线反击！大量兵力，从四个方向，向我军合围！炮火……炮火至少一百门！”
日军司令猛地抬头：“什么？！”
他冲到帐篷外，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南京城方向，中国军队的旗帜如林。士兵列队整齐，刺刀在朝阳下闪着寒光。更远处，炮兵阵地上，炮管如林，密密麻麻，指向这里。
“八嘎……”日军司令的手开始颤抖。
他知道，自己的攻势，彻底失败了。
“传令……”他放下望远镜，声音嘶哑，“全军……收缩阵地，转入防御！”
但已经晚了。
陈远山部队的反击，已经如潮水般涌来。
上午九时，紫金山观察所
陈远山司令放下望远镜。
镜头里，日军的阵地，已经看不见一面完整的膏药旗。
军旗，插满了每一个夺回的阵地。
枪声零落，炮声已经停止，部队清理战场，
“报告！”一个参谋冲上来，满脸狂喜，“王栓柱部急电！已摧毁日军前线观察所和通讯枢纽！日军指挥系统陷入瘫痪！”
陈远山点点头。
“报告！王耀武部急电！已夺回栖霞山北麓阵地，日军第12师团残部被迫后撤五公里！”
“报告！赵铁铮部急电！已击溃日军第114师团溃逃部队，缴获山炮八门，弹药无数！”
“报告！李默庵部急电！日军第32师团残部已被打退，退回青龙山南麓，再无力进攻！”
“报告！陈明仁部急电！炮兵集群已完成任务，所有炮弹，全部打光！”
捷报，一个接一个。
陈远山缓缓坐下，坐在观察所的矮墙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是疲惫。
三天三夜，他没合眼。
现在，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唐司令走过来，坐在他身边，也点了根烟，就这么坐着，抽着烟，看着山下的战场。
硝烟还未散尽。
但枪声，已经停了。
良久，他开口
日寇攻势顿挫，被迫转入防御。
这是一场关键的胜利。
陈远山掐灭烟头，站起身。，
“传令，”他开口，“全军，巩固阵地，抢修工事。统计伤亡，清点战果。
枪炮声渐渐停歇。
此战，毙伤日寇逾万，缴获火炮、枪支弹药不计其数。
陈远山部队以极小伤亡。
（第43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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