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摇了。
因果、业障、反噬……
这些东西，她这等修士怎么可能不知道！
作为炼虚期大圆满、摸爬滚打了数千年的魔尊，她比谁都清楚强行血祭和剥夺他人道基的致命风险。
那是走钢丝，是稍有不慎就会神魂俱灭的绝路。
可是……
脑海中，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惨痛记忆，再次化作狰狞的厉鬼，在她的灵台深处不断咆哮着。
父母陨落时，同族长老那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嘴脸；
大雪纷飞的柴房外，叔父夜长丰那张伪善贪婪、吃绝户的面孔；
女师尊那双贪婪抚摸着她身体的咸猪手……
她遭遇过的背叛和苦楚，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多到让她的每一寸灵魂都无法再原谅，让她本能地抗拒沧漩月口中这种“骗小孩的鬼话”！
“闭嘴……”
夜红鱼低着头，喉咙里溢出一声沙哑的嘶吼。
“我叫你闭嘴！”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原本绝美的脸庞彻底扭曲。
暗红色的魔瞳中，刚刚浮现的一丝微颤与挣扎，被更加狂暴偏执的疯狂彻底吞没。
“少拿那种高高在上、悲天悯人的施舍语气来教训本尊！”
夜红鱼冷笑出声。
她用这疯狂的笑声，掩饰着内心的动摇与脆弱。
“无条件为你好的人？神明的垂怜？”
“哈哈哈哈！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夜红鱼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揪住沧漩月散乱的墨蓝色长发，将她那张布满血污、桀骜不驯的脸狠狠拽到自己面前。
“就算这世上，真的有那种不计回报的蠢货！”
夜红鱼咬牙切齿，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悲凉与固执：
“那个人，也永远……永远不会是我夜红鱼！”
“在我最需要神明的时候，神明在哪里？在我和姐姐像狗一样被追杀、连一口馊饭都吃不上的时候，那些无条件为我好的人又在哪里？！”
“命运给我的，从来不是什么温暖的拥抱。命运留给我的，只有一把沾满鲜血的屠刀！”
她猛地甩开沧漩月的头，转过身，张开双臂，宛若在拥抱这满室的阴冷魔气。
暗红色的魔甲在幽火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她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战：
“什么因果业障？什么长远道途？本尊统统不在乎！”
“只要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东西踩在脚下，只要能把我的命运死死捏在自己手里，不再任人宰割！”
“我夜红鱼，早已堕身为魔！我的灵魂早就烂透了！”
“既然已经是地狱里的恶鬼，本尊又怎么会差，去做更疯狂、更逆天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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