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谢临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握着剑柄的指节微微泛白——
难怪自已当年不过踢了安持重一脚,安持重便倒地气绝。
原来并非自已失手,而是怀文安早已暗中下了慢毒。
那一脚,不过是恰巧踏在了毒发之时。
当时安云瑶可是带着满朝文武跪在大殿,逼他给个交代。
想到这,谢临渊再不留半分余地,剑势如雷霆骤起,直取怀文安咽喉。
怀文安本来就已经伤痕累累,此刻勉力招架,长剑被震得脱手飞出,虎口崩裂出血,步步后退,后背咚地撞上城墙,退无可退。
他抬头对上谢临渊那双燃着怒火的眼,终于第一次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他算尽所有人,唯独没有算到,这个男人的杀心一旦动了,就再也收不回去。
就在此时,杀破阙的声音从城根底下炸开:
"都给我住手!再不住手,我便点火!
"
他手里火折子已经燃着,往身后的火药车一指。
所有人动作一滞,谢临渊的剑悬在半空,终究没有落下。
杀破阙那只独眼彻底红了。
怀文安死不死已经不重要了,他辛辛苦苦养起来的黑奴军不能全折在这儿。
他猛地从火药车后面蹿出来,火折子往空中一举,吼声震得城墙上碎石簌簌往下掉。
桃娘蹲在泥地里,一手搂着圆圆,一手按着个婴儿的后脑勺,把孩子整张脸捂在胸口。
百姓挤在墙根下,浑身发抖不敢吭声,满眼都是被逼到绝路的木然。
火药车就在十步外,油布被雨水砸得啪啪响,里头那些黑乎乎的东西,能把这一城人的命全吞了。
跑不掉,打不过,横竖都是死。
城墙上,杀破阙笑了。
火苗在雨中明灭不定,他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
"等你们都死了,北漠和大齐就全是我一个人的!
"
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等他坐上王位,看阿勒坦那个老不死的还怎么看不起他。
到时候把那个老东西从坟里刨出来,让他瞪大眼睛看看,他杀破阙走到哪一步了。
念头滚过脑海,只一瞬,他手臂猛地挥下。
看到这,桃娘猛地闭眼,把婴儿的脑袋按得更紧,嘴唇贴着他冰凉的额头,浑身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圆圆终于扛不住了,脸埋进她肩窝,闷闷喊了声
"娘亲
",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这一声把桃娘的心整个攥碎了。
百姓里有人嚎啕大哭,有人浑身僵着,有人把老人孩子往后一拽,自已面朝火药车张开两条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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