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着就撸袖子,信誓旦旦,
"儿臣这就去替您讨公道——
"
话音未落,萧令仪已领着四个小姑娘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直养在太后屋里的怀安郡主谢珍宁,五六岁的年纪,一张小脸粉雕玉琢,眉眼间既有皇家的端方之气,又带着孩童的清透灵秀,步子不疾不徐。
她身后跟着三个一模一样的小不点——
个头一般齐,脸蛋一般圆,连额前碎发都拢得一般齐整,像三朵从同一根枝上绽出来的花苞,怯生生地探着脑袋,六只乌溜溜的眼珠子骨碌碌转,脚步紧紧跟着珍宁,一步不落。
欢欢一进门就扑到萧令仪腿边,仰着脸撒娇:
"祖母祖母,给我编辫子,我今儿要那种斜斜的、垂在耳朵旁边的!
"
萧令仪笑着点了点她额头:
"好好好,祖母一会儿就给你编。
"
她目光慈爱地扫过几个孙女,正要落座,却一眼瞧见桃娘微红的眼眶,脸上的笑登时收了:
"桃桃怎么哭了?你都快四个月的身孕了,可不能动气。
"
她目光一转,声音陡然沉了八度,
"是不是谢临渊那小崽子又欺负你了?本宫这就去收拾他——
"
桃娘心里一急,赶紧站起来。
她太了解萧令仪的脾气了,上回谢临渊的耳垂被揪肿了整整三天。
可话还没说出口,门外已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谢临渊系着一条围裙闯了进来——
那张平日里冷厉沉肃、朝堂上一个眼神就能让群臣噤声的脸,此刻却被油烟熏得鬓角微乱,额上沁着薄汗。
他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汤碗,围裙上还沾着几点可疑的面粉印子。
他一看满屋子人齐刷刷盯着自已,先是一愣,那神情像只误入狼群的兔子,茫然而无辜——
哪还有半点御极九天的帝王模样。
再看见桃娘眼眶泛红,他心里咯噔一下,汤碗往春杏手里一塞:
"桃桃你怎么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
话音未落,耳朵已被萧令仪凶狠地一把揪住:
"说!是不是你欺负桃桃了?
"
谢临渊疼得
"嘶
"了一声,龇牙咧嘴地偏着头,却仍腾出一只手稳稳护着桃娘的腰
——怕动得太大撞到桃娘的肚子。
那副狼狈又固执的模样,活像个被拎住后颈的大猫,明明一身力道足以掀翻半个御膳房,却老老实实地歪着脑袋任人揪。
桃娘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那点酸涩忽然被揉碎了。
她想起昨夜他伏在案前替她批折子,灯花爆了又爆,他揉着眼睛不肯去睡,面色冷得像块寒铁,嘴里却反反复复念叨着
"桃桃怀着身子不能熬夜
"。
她当时嫌他啰嗦,如今看他被揪着耳朵还要护着自已,竟觉得这个笨拙起来比谁都可爱。
"母后,我冤枉——
"
谢临渊歪着头喊冤,声音里难得带了几分委屈的孩子气。
桃娘又好笑又心疼,赶紧抹了把眼角站起来:
"母后,真不是他,我……就是孕期太敏感了,看见辰儿没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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