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交代了月见公主的故事和男女主父母的故事!!)
五十年前,北漠与柔然本是一族。
他们同饮一条额尔古纳河的水,同拜一尊长生天,连族中老者唱起古谣时,调子都押着一样的韵。
只是两族信奉的天道早有了裂隙——
北漠人信天父主杀伐,男子握刀为尊;
柔然人拜月母主万物,女子掌祭为长。
后来草场不够分了,牛羊挤在河道两侧争水,两族头领在盟会上掀了桌案,从此裂成两片:
一片留在河东,仍称柔然,女子执幡;
一片跃马河西,自称北漠,男子称雄。
裂口一旦撕开,便再没合上过。
边界上烽燧一座连一座,白天狼烟扯絮般升腾,夜里火光一簇簇亮着,像两头被激怒的巨兽隔线对峙。
这场仗打了十二年,铁骑每月都要在沙地上撞出火星,柔然人擅迂回,北漠人凭马快,交锋处马蹄把草根都翻了出来,第二年春天长出的青芽都带着铁锈腥气。
可谁也吞不掉谁,谁也不敢先松口——
掳掠与反掳掠便成了家常便饭,北漠铁骑隔三差五踏进南境村庄,抢粮、抢牲口,也抢人。
新抓来的一批姑娘被押进大帐时,天刚擦黑。篝火还没点,烤羊架子已经支上了,空气里飘着油腥子和酒坛子启封的浑味儿。
牙帐里,一个腰里别着皮鞭的老婆子叉着腰站着,嗓门粗得像砂石刮铁皮。
“都给老娘把衣服换了!要是敢耍花样,仔细我手里的鞭子!”
“啊……别……不要啊——”
帐里的姑娘们挤成一团,抖得跟筛糠似的。
她们都是北漠骑兵从南边掳来的,早有人咬着嘴唇悄悄说,进了这帐子,就是让那些虎狼一样的兵糟蹋,跟军妓没什么两样。
满帐哭声里,只有一个人默默站起来了。
别的姑娘抬头看她,眼里全是怨毒——
她们就没见过这么上赶着作践自已的。
这不是上赶着让人睡吗?
“骚货。”
不知是谁怨毒的咒骂了一声。
可月见只是垂着眼睫毛,慢慢走了过去。
牙帐婆子咧开镶金牙的嘴,冲她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珠子在她脸上滚了一圈,忽然定住了——
这哪是凡人该有的长相啊。
这女子像月夜里新绽的白莲,颈子纤长如荷茎,颊上还沾着帐外未化的霜色,偏偏眼尾一抹淡红,似朝露染的花心。
睫毛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仿佛莲瓣拂过水面。
连发间的银簪都素净得过分,簪头雕着一朵含苞的莲,与她的人一样,不争不抢,却让满帐尘色都成了泥淖。
“阿妈,”
她褪下手上碧绿的镯子,往前走了两步:“我不想太惨。可否……引我去大王子帐里伺候?”
牙帐婆子接过镯子掂了掂,意味深长地笑了:“倒是识相。不过……”
她瞥一眼帐外,“那位爷不近女色,远近闻名。我也只能帮你提点一二,成不成还得看你自已的看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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