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沙漠里淬出的刃,整个人都带着风沙磨砺过的冷硬。
皮肤是风吹日晒的古铜色,眉骨高耸如沙丘棱线,眼窝深陷,一双眸子黑得望不见底,瞳孔深处仿佛有风暴凝成的暗色漩涡,沉沉压过来。
高挺的鼻梁下,唇线抿成一道刚硬的崖,没有半分弧度。
玄色皮甲裹着宽阔的肩,皮甲边缘磨得发亮,行走间,腰侧未出鞘的短刀轻轻磕着腿侧的银链,每一步都踏在寂静的鼓点上。
北漠的夜风撩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眉心一道旧疤,斜斜一道,像月牙泉干涸后大地裂开的痕。
杀夜阑。
呼延赤喉结重重一滚,酒意霎时褪了大半。
他下意识退了半步,握刀的手紧了又松——
纵是他“一人之下”,可面对这位王子,他终究还是不敢把刀拔出来。
男人垂下脸,收敛了刚刚的几分傲慢:“大王子殿下。”
杀夜阑没看他。
那双深潭似的眼径直越过众人,落在月见身上。
篝火正烈,跃动的光将她莹白的脸映得半明半暗,像一朵莲花浸在血色的水里。
他走过去,靴底碾过沙砾,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毫无预兆地,男人俯身,一把将人扛上肩头。
“这个女人,本王子要了!”
听到这话,月见的身子僵了一瞬,指甲掐进掌心,却终究没有挣扎。
她闻到他身上铁锈与青草混合的气息,冷冽而陌生,肩胛骨抵着他硬邦邦的肩峰,颠簸中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
身后,此起彼伏的口哨和起哄如潮水般涌来——
连呼延赤都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扛人进了王帐,嘴角抽搐着,终究没敢再吐一个字。
该死,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对女人有兴趣了?
下一秒,那些同来的女子被士兵扑倒在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顿时撕破夜空,像被狠狠踩碎的莲花瓣,一片一片零落进沙尘里。
月见狠狠的捏起手掌,终究是紧紧的闭上了双眼。
她不能冲动,否则就功亏一篑了……
这边,杀夜阑扛着月见大步进了王帐,帐帘落下的一瞬,外面的喧嚣顿时远了。
男人径直走到帐中央那张铺着整张白熊皮的矮榻前,肩头一卸,将人丢了上去。
白熊皮厚实而柔软,月见落在上面,像一片叶子跌进雪堆里。
她还没来得及撑起身子,一件叠得齐整的袍子便兜头甩了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皂角气息。
"把自已洗干净。
"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没有多余的温度。
他侧身绕过矮榻,走到帐角的铜盆架前,解开腰间的短刀搁在案上,开始舀水洗手。
月见抱着那件袍子坐起身,余光扫过他的背影——
宽肩窄腰,脊背挺得像一杆枪,玄色皮甲被他随手卸下扔在矮几上,露出内里贴身的深灰布衫,被水浸湿的袖口贴着小臂,显出一截结实的线条。
他洗得很随意,掬两把水泼在脸上,又扯过布巾擦了擦脖颈,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月见垂下眼,抱着袍子起身,跟在不知何时立在帐帘旁的侍女身后,无声地拐进一侧用厚毡隔出的内间。
内间不大,一只木桶里已备好了温水,雾气氤氲,混着不知名的草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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