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猛地回过神来。
睫毛颤了一下,喉间滚了滚,努力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急切,可还是点了头。
杀夜阑搁下银杯,站起来。
衣摆掠过案角,他朝那排托盘走去,步伐不紧不慢。
可他的手刚伸向那个乌木小匣,杀什墨却斜刺里横了一步,皮笑肉不笑地拦在了中间。
“哎——大哥。”
杀夜阑的手停在半空。
杀什墨把那只乌木匣子拿起来,在掌心里掂了掂:“大哥,不是弟弟不给你。只是这颗珍珠嘛……好像不同寻常。”
他捏起那枚珠子,对着羊油灯照了照。
珠子在他指缝间滚动,白润润的一小粒,光透过去,隐约能看见内里一丝极浅的金线,像蝉翼上的脉络。
“大哥你看,”
杀什墨眯起眼,“寻常珍珠哪有这种纹理?这怕不是个什么稀罕物件吧?”
他嘿嘿一笑,偏头瞥了月见一眼。
“这位小美人也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了——大哥要送美人,弟弟自然不该拦着。可若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就这么随手送了人,岂不是暴殄天物?”
他话音里带着笑,可话里的钉子已经露了头。
杀夜阑没急着接话。
他站在灯影里,侧脸被火光勾出一道锋利的轮廓,视线落在那颗珠子上,端详了片刻,然后极轻地“嗤”了一声。
“稀罕物件?”
男人捏着那颗珠子举到自已眼前,就着灯光转了半圈,面上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什墨,你是不是在北边待得太久,连中原的东西都认不得了?”
他把珠子往案几上一搁,发出
"嗒
"的一声轻响。
“这叫雪珠,北方冰原上的老参在极寒地里结出的参籽,埋够十年才会变成这样。”
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羊肉炖得老了,“中原那些炼丹的道士拿它入药,说白了就是一味引子,比不得你那一整株红珊瑚值钱。”
杀什墨脸上的笑僵了半息。
他盯着那颗珠子,又看了看杀夜阑的神情——
后者已经转身走回案前坐下了,端着银杯喝茶,一副兴趣阑珊的模样。
杀什墨眼底那一点狐疑晃了晃,最终还是被“雪珠”这个名头压了下去。
他方才大张旗鼓地拦着,若为了一味“参籽”跟杀夜阑翻脸还是挡着父王的面,倒显得他小气。
“嘿!”
他干笑一声,随手把那颗珠子往案上一丢,“原来是这东西,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宝物。既然大哥要拿来哄美人开心——”
他朝月见挑了挑眉,语气玩味,“拿去便是。”
珠子在矮案上滚了半圈,停在一只银盘边缘。
月见的心猛地一缩,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可她一动不敢动,死死压着呼吸,垂着眼睛盯着自已膝头的裙褶。
杀夜阑没看那颗珠子。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然后偏头朝月见道:“愣着做什么,去拿过来。”
月见喉咙发紧,指尖攥了攥裙摆,才撑着地站起来。
她走到那张矮案前,俯身,伸手,把那颗珠子拈进掌心。
微凉的触感贴上皮肤的那一刻,她指尖不受控地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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