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两个人肚皮都圆了,月奴心满意足地抱着碗碟退出去,走两步还回头冲她笑了一下,眼弯得像月牙儿。
帐帘落下,脚步声远了。
月见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干净。
她沉下眼,目光落在炉子上热着的那半壶酒上。
不能再等了。
就今晚。
再不动手,金蝉子就会感应不到主人气息而沉睡,到时候再想把它唤醒,就要靠机缘了!
想到这,她从怀中摸出一枚银针,针尾旋开,里面藏着一撮白色的粉末。
拔开壶嘴,手腕一翻,粉末落了进去,无声无息地化在琥珀色的酒液里。
做完这一切,她把银针收回怀中,起身褪下外衣,往浴桶那边走去。
水是月奴临走前刚添的,还热着。
……
不知过了多久。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夜风裹着寒气灌进来。
杀夜阑站在门口,步子顿了一下。
女人应该刚洗完澡,满帐的水汽还没散尽,她整个人像从热雾里捞出来似的,皮肤上还泛着一层潮润的光。
头发半湿地散在肩上,发梢凝着水珠,一颗一颗顺着锁骨往下坠,洇进寝衣的领口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换了身月白色的寝衣,料子薄得透光,拢得松松垮垮的,衣料贴在身上还没干透的地方,软塌塌地伏着腰线。
腰间那根带子随手系了个活结,松松地耷拉着,像是一扯就会散开。
她正背对着帐帘擦头发,听见动静才回过头来,眼睫上挂着的水汽还没干,看人的时候目光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手里的帕子停了停,像刚回过神似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样子活脱脱一个等着夫君归家的小妻子……
杀夜阑喉结深深滚了一下,迈步走了进来。
月见这才像是完全回过神,把帕子搁下,迎上去两步,顺手端起案上的酒壶斟了一杯,捧到他面前。
“殿下回来了。”
女人声音软软的,尾音微微往上挑,眼睫还带着潮气,看他的时候目光是湿的,
"辛苦了,奴家陪您喝点,暖暖身子?
"
杀夜阑垂眼看着她。
烛火在他瞳仁深处跳了一下,映出她笑盈盈的脸。
他眉峰微微一动,唇角似翘非翘地勾了勾,伸手接过了那只杯。
"小娘子今日这么热情?
"
男人的指腹擦过她的指尖,干燥微凉。
月见的心跟着那一蹭轻轻提了一瞬,面上却笑得越发柔顺,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
"小女子今日随殿下巡查,见殿下英姿飒爽,心中折服……往后,自当好好伺候殿下。
"
杀夜阑没接话。
他端着酒杯,凑到鼻端嗅了嗅,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喉结滚了一遭,杯底空了,他搁回案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还在品那句话的余味。
月见垂下眼,在矮几旁坐下来,给自已也倒了一杯,慢慢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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