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发商卷款失踪,商场与住宅楼建到一半便彻底停工。
钢筋裸露,野草疯长,垃圾堆积如山。
近千户家庭掏空毕生积蓄,背上沉重房贷,只能望着荒芜的工地,欲哭无泪。
为了一个渺茫却不愿放弃的念想,
他们硬生生搬进毛坯房,
水电时常中断,生活几近挣扎。
电梯瘫痪,大伙儿只能徒手攀爬,楼梯扶手东缺一块、西少一截,锈迹斑斑。
屡次登门碰壁,希望像漏气的皮球,一点点瘪了下去。
直到赵佑南履新京州市韦书计。
他二话不说扎进一线,拉着房企大总、银行行长、住建局长围坐工地现场——没坐椅子,就蹲在沙堆边开会;见面第一件事,深深一躬!
硬是在停工三年的废墟上,重新浇灌出复工的号角。
如今,业主们早已搬进敞亮通透的新居,小区里香樟成行、健身步道蜿蜒、社区食堂飘着饭香。
而赵佑南那句“人民是天,人民是地”,“老百姓的事,得揣在心窝里,扛在肩膀上!”至今还在老邻居茶余饭后反复咂摸。
“赵书计真要调走?这可咋办呐!”
“要不是他力挽狂澜,咱们不是被烂尾楼拖垮身子,就是背着贷款露宿街头!”
“我还记得他最后一次来小区,蹲在我家娃跟前,问初中择校卡在哪堵,转身就打了个电话——教育局当天就把学位名额批下来了。这样的书计,说走就走,谁心里不空落落的?”
人群里,不知谁悄悄展开一面横幅。
红底白字,烫得人眼热。
“赵书计为民解难,京州百姓舍不得您!”
横幅刚一亮开,四面八方的人便潮水般涌来。
有怀里抱着婴儿的年轻妈妈,有颤巍巍拄拐的老大爷,还有掐着午休时间冲来的白领。
原本零散的人流,不知不觉拧成一股热乎乎的劲儿,叹息声、哽咽声、夸赞声混在一起,越来越沉,越来越暖。
人越聚越多,从几十个到几百个,脚步还在往这儿赶。
后来连市韦大楼前的光明路、宣石街都排起了长队,车辆缓行绕道,司机摇下车窗,也跟着张望。
不少是从光明区、宣石区专程赶来的市民——他们正是赵佑南力推“取消楼花制”后,第一个拿到现房钥匙的家庭。
“赵书计,别走啊——!”
不知谁哑着嗓子吼了一声,像火苗跳进油锅。
紧接着,一声接一声,汇成滚烫的浪潮,在市韦大楼上空久久盘旋。
一位刚收房的小伙子眼圈通红,一遍遍喊着,声音发颤却格外响亮。
有人攥紧横幅边角,指甲抠进布纹;有人搀着老伴,边抹泪边数:他帮咱追回延期交房违约金,帮独居老人装上一键呼叫系统,连小区路灯昏暗都记在本子上……
市公安局民警很快到场,却没拉警戒线,也没扩音驱散,只静静列成两排人墙。
温和地守在人群和大楼之间,轻声提醒:“大家靠后一点,留条通道,让赵书计放心走。”
带队的副局长李响望着眼前这一幕,喉头微动,没说话。
——民心不是写在纸上的总结,是眼前这一张张发烫的脸。
市韦会议室里,原定的调度会早停了。
刚接到通知、尚未进京的市长孟德海,带着几位市韦领导站在落地窗前,默默俯视楼下翻涌的人海。
那一声声“赵书计别走”,听得人心头发紧,又沉甸甸的。
市韦副书计张树立盯着横幅上那几个字,鼻尖一酸,眼眶泛起润泽。
“老百姓心里有杆秤,谁拿真心换真心,他们就用一辈子记住谁。”
“赵书计这四年,脚底磨破几双鞋,笔记本记满十几本,哪一页不是写着‘民生’俩字?”
孟德海接过话头,声音低而实。
“当初推‘取消楼花’,多少人劝他再掂量掂量。”
“他说,政绩不是写给领导看的材料,是老百姓住得安心、睡得踏实的日子。”
“你们看,这才叫真政绩——不用挂牌子,老百姓心里自有一座碑。”
众人静默点头,没人插话,却都挺直了脊背。
能和赵佑南并肩干过这几年,是这辈子最硬的底气;
能亲眼看见民心如此滚烫、如此真实,才真正懂得什么叫“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孟德海伫立良久,掏出手机拨过去——忙音。
他知道,赵佑南的航班,已经滑向跑道。
唉。
几位美丽新世界的业主自发站出来,挨个劝慰身边激动的街坊:
“哥姐们,别急,别闹,别让赵书计走得不安心!咱们就安安静静站这儿,让他知道——京州人心里,永远给他留着一把藤椅、一杯热茶!”
可情绪哪是三言两语压得住的?
“赵书计别走!”的呼喊,又一次冲上云霄。
孟德海明白,人不能久聚,路不能长堵,情不能伤。
他整了整袖口,抬步就走。
“我下去。”
身后,几位常委没多问,快步跟上。
人群见干部现身,自发收声,目光齐刷刷聚拢过来,满是期待与不舍。
孟德海走到前排,抬手示意,嗓音不高,却字字落进耳里:
“我是市长孟德海。我知道大家心里发堵,我也是——赵书计走了,我心里像缺了一块。”
“他在京州四年,把老百姓的急难愁盼当自家事办,啃下多少硬骨头,填平多少旧窟窿。”
“他是京州的好书计,更是我们心里信得过的主心骨。”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涨红的脸、湿润的眼,语气更轻,也更沉:
“但我想告诉大家——赵书计的飞机,已经起飞了。”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