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他握着我的手说:京州的事,一件别落下;这份民心,半点别辜负。”
“啥?人……真走了?”人群里传来一片低低抽气。
孟德海看着大家黯下去的眼神,往前半步,声音稳而温厚:
“赵书计虽离开了京州,可他立下的规矩还在,铺好的路还在,攒下的信任更在。”
“我们这些后来人,一定接稳这副担子,继续办实打实的事,解揪心挠肺的难,守住京州这股热乎气儿——不愧对赵书计的托付,更不辜负大家眼里的光。”
天儿一天比一天闷热,太阳毒得晃眼,现场还有不少老人孩子,大伙儿先回去歇着吧。
“对赵书计这份情意,咱们记在心里就好;支持咱们的工作,就是对他最深的敬意、最真的告别。”
“赵书计人在海东,心还牵挂着京州。咱们把日子过得更踏实、把城市建得更出彩,就是给他最响亮的回答。”
孟德海这话没半点官腔,字字落地有声,像一瓢温水浇在滚烫的石头上,悄然压下了人群里翻腾的焦灼。
人潮开始松动,脚步慢慢挪开。
有人摘下帽子,朝着市韦大楼深深弯下腰去。
有人举起手机,镜头微微发颤,拍下最后一帧——那黑压压的人头、肃静的街道、挺立的警徽,全凝在这方寸屏幕里。
民警们收起隔离带,手势沉稳,声音温和,引导大家一拨拨有序退场。
车流重新汇入街巷,喇叭轻响,引擎低鸣,京州又活了过来。
孟德海仍站在台阶上,目光追着渐行渐远的身影,久久未动。
易学习安静地走到他身侧。
“孟市长,这就是民心啊。”
【周日跑了一整天医院,今天只更两万字!明天准时三更!】
【做不到?我倒立绕小区三圈!】
【再做不到?穿荧光绿紧身蛙服满街跳广场舞!这才是奔四的热血啊!】
孟德海颔首,眼神清亮而笃定。
“没错,民心,才是立得住、压不垮的丰碑。”
“咱们得护住它、守好它,把赵书计没走完的路接着走下去,让京州一天比一天敞亮。”
“等哪天再见赵书计,咱能挺直腰杆说一句:您托付的事,我们一件没落下!”
此刻,万米高空之上。
赵佑南缓缓掀开眼皮。
舷窗外云絮稀薄,阳光如金箔般泼洒在他脸上。
“汉东啊,真不是盖的!”
“就是不知道京州那摊子改革,老孟他们扛不扛得稳。”
老孟扛不扛得稳,赵佑南心里没底。
但他自已,是真的扛不住了。
困。
乔晶晶那丫头,加上追到国内的艾瑞丝,愣是摸进京城,跟他熬了个通宵。
胜负?
呵,俩小迷糊。
不过最近真是乏得厉害。
京州那边彻底交了棒,说来也怪,绷了整整三年的弦,一松,整个人都轻了。
刚下飞机,赵佑南就愣住了。
组织部的同志和沙瑞金直接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佑南同志,可以啊!这京州市韦书计,真没白当!”
“这么多人自发涌到市韦大楼送你,说实话,多少年没见过这阵仗了。”
“要不是知道你人一直在京城,我还以为是精心排演的场面呢。”
“没得说,佩服!打心底服气!”
镜头里,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
警察列队严守,肩章在日头下泛着光;
孟德海站在台阶上,语调沉实,句句入心。
哎哟喂——
这老孟!
有这好事咋不提前吱一声?
人前扬名的好机会啊!
可惜!
太可惜了!
履新升迁急啥?差那一两天?
可这场景,百年难遇,一辈子撞不上一回!
这不就是古书里写的“万民挽留”“青天伞”么!
靠!
血亏!
“沙省掌,张部长,我……现在买票飞回去,还赶得上吗?”
沙瑞金和张部长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错愕。
滤镜当场碎成渣。
旋即又忍不住笑出声。
原来那个雷厉风行的赵大炮、财神爷赵佑南,骨子里是这么个活宝。
反倒更鲜活、更招人喜欢。
难怪裴主任总夸他。
沙瑞金挠挠后脑勺。
这人要是将来真成了自已顶头上司……
嘶——
压力山大啊。
但投了票,签了字,板上钉钉。
认了!
而且他早听说些风声——裴主任,可能还要往上走!
就冲这一句,值!拼了命也得押这一注!
再说,真硬碰硬跟赵佑南掰手腕?未必赢。
张部长亲自送两人赴任,海东省韦几乎全员出动,列队相迎。
打头的是即将到龄退休的省韦书计冯海波。
明年,他大概率就跟赵立春一样,去正厅级干休所含饴弄孙。
但他和赵立春不一样——
从不抢功,也不甩锅;
低调勤勉,广结善缘;
谁都不得罪,谁都能点头一笑。
原本以为,这二把手、三把手一到,少不得暗流涌动、角力拉扯。
可真见了面,却觉不对味。
尤其那二把手沙瑞金,对三把手赵佑南竟熟络得很,言语间还带着几分主动放低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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