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泰那边有消息吗?
"
"御林军统领陈泰,
"影子顿了顿,
"三日前,他的独子陈小宝在赌坊欠下巨债,被人扣下了。昨日夜里,岚贵妃宫里的太监总管亲自去了一趟陈府,送了一个箱子,箱子很沉。
"
"买命钱。
"容子熙冷笑,
"陈泰收下了?
"
"收下了。但……
"影子犹豫了一下,
"陈泰今日下午,秘密去了一趟端妃娘娘的寝宫。
"
容子熙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端妃?
"
"是。在宫里待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出来的时候,陈泰的脸色很难看。
"
容子熙沉默了。
端妃是他的生母,深居简出多年,从不干涉朝政。陈泰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找她,是什么意思?投诚?还是试探?
"云落呢?
"
"云姑娘在半个时辰前收到了一封飞鸽传书,看完之后就出了府,往朱雀大街的方向去了。属下派人跟着,被她甩掉了。
"
容子熙的眉头皱了起来。
云落不会无缘无故地行动。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或者,预感到了什么。
"备马。
"
"主子?
"
"去云府。
"
容子熙抓起狐裘大氅,大步走出书房。夜风裹挟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他翻身上马,黑马在寂静的街道上踏出清脆的蹄声,像是一串急促的鼓点,敲在京城沉沉的夜心上。
云落的府邸在城东,是一座不起眼的三进小院。容子熙到的时候,大门虚掩着,门房里没有灯。
他推门进去,穿过前院,在书房里找到了她。
云落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张纸条,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回头。
"你来了。
"
"你发现了什么?
"
云落转过身,把纸条递给他。纸条上只有八个字,是用炭笔写的,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就:
"寅时动手,鸡犬不留。
"
容子熙的瞳孔收缩:
"谁送来的?
"
"不知道。箭射在窗棂上,等我追出去,人已经没了。
"云落的声音很平静,但容子熙看见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子熙,寅时,还有一个时辰。她有御林军,有城防营,有两千京畿大营的精兵。我们有什么?
"
"我们有她不知道的东西。
"
容子熙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炭盆里。火苗腾起,瞬间将纸条吞没。
"陈泰去见了端妃。
"他说,
"这说明御林军未必是她的铁桶一块。陈泰有把柄在她手里,但陈泰也不想死。他去找端妃,是在找后路,也是在犹豫。
"
云落看着他:
"你是说……
"
"将计就计。
"容子熙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以为她布下了天罗地网,要捉我们这只蝉。可她不知道,黄雀在后面。既然她要逼宫,我们就让她逼。让她把所有人都亮出来,然后——
"
他做了一个收网的手势。
"一网打尽。
"
云落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乾清宫的位置:
"这里最关键。如果陈泰倒戈,御林军反水,岚贵妃在宫里就是瓮中之鳖。可如果陈泰铁了心跟她走,陛下就危险了。
"
"所以,
"容子熙拿起一支朱笔,在乾清宫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我们要给陈泰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影子,去传令,让北郊大营的兵马以演习为名,向京城靠拢,不必进城,只要让城墙上的人能看见烟尘即可。
"
影子应声而去。
"还有,
"容子熙叫住他,
"通知暗桩,寅时之前,控制永定门。那两千人,放他们进来,但关门打狗,一个都不许放出去。
"
"是!
"
屋内只剩下容子熙和云落。
烛火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对并肩而立的修罗。
"害怕吗?
"容子熙问。
云落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怕输。
"她轻声说,
"我怕安怀比那样的人死了,还有更多像他一样的人爬上来。我怕这宫墙里的血,永远流不干。
"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