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苏阳这个“吗”字拖了足足三秒，尾音上扬的弧度能挂一把伞。
他盯着地上躺平的雷神，又看了看正往手上吹灰的托尼·斯塔克，脑子里有一根弦绷得死紧。
不对。
太顺了。
这七天以来，他什么时候顺过？
每一次他觉得“稳了”，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跳出来糊他一脸。
苏阳摸了摸下巴。
“不对啊。”
托尼转过头。
“什么不对？人我打晕了，锤子没人拔得动，任务结束，收工。”
他拍了拍手，一副“今天的我依然优秀”的架势。
“就这？”苏阳皱着眉，“一个自称雷神的壮汉从天而降，你一炮轰倒，然后就没了？”
“你还想怎样？让他站起来跟我打三百回合？”托尼双手一摊，“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走剧情的。”
寇森在旁边插了一嘴：“确实，效率挺高。”
苏阳没接话。
他看着地上那个金发壮汉。
肌肉隆起的幅度不正常，骨骼框架比普通人大了至少一圈半，被一记掌心炮放倒之后还在匀速呼吸——
这人扛了一发冲击波，连皮都没破。
“你们不觉得有问题吗？”
苏阳蹲下身，戳了戳雷神的胳膊。
硬邦邦的，跟戳轮胎似的。
“一个普通人被掌心炮打中，现在应该在急救室里，不是在这儿打呼。”
托尼的手停在空中。
三秒后，他收回了那只正在拍灰的手。
“……带回去审。”
……
审讯室。
新墨西哥基地的临时审讯室其实就是个集装箱改的铁皮屋，里面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灯泡。
简陋得令人发指。
雷神——或者说索尔·奥丁森——被绑在椅子上，双手反剪，嘴里还塞了半块破布。
不是神盾局标配的封嘴装备，是寇森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手帕。
很有生活气息。
索尔醒了过来。
他挣了两下，铁椅子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被绑住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对面三个人。
寇森坐在对面，翻着文件夹。
托尼靠在墙边，双手抱胸。
苏阳站在角落里，还在摸下巴。
索尔把嘴里的手帕吐了出来。
“你们——”
“闭嘴。”托尼抬手。“我先说，你叫什么？”
“我是索尔·奥丁森！阿斯加德的王储！九界的——”
“好了好了，”托尼摆手，“我问你叫什么，不是让你念简历。”
索尔涨红了脸。
“你这凡人！你用那卑鄙的暗器偷袭——”
“掌心冲击波。”托尼纠正。“Reulsorbea，不是暗器，是正经科技产品，有专利号的。”
索尔愣了一下。
“……何为专利号？”
“就是——算了。”托尼转头看向寇森。“你来审，我跟他说话费脑子。”
寇森干咳一声，翻开文件夹。
苏阳一直站在角落里，没说话。
他盯着索尔看了很久。
被放逐的神，失去了神力，穿着地摊货闯进军事基地。
按照原本的剧情线，索尔应该是在被放逐后经历一系列磨难，最终领悟到牺牲的真谛，重新获得举起锤子的资格。
但现在……
他被一发掌心冲击波放倒了。
在他领悟任何东西之前。
苏阳摸着下巴。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一个神话级别的角色，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被打发了？这剧本不对。
“你在想什么？”寇森扭头看他。
“想下班。”苏阳说。
这倒也不全是假话。
托尼凑过来，压低了声量。
“别在那杞人忧天了，你看他，”他朝索尔努了努嘴，“一个穿格子衬衫的肌肉傻大个，连我一发都扛不住，你说他是雷神？雷神怕电？”
话音刚落，寇森那边传来索尔暴怒的声音。
“我不怕电！我是雷霆之神！闪电听从我的号令！”
托尼回头看他一眼。
“那你倒是劈一个给我看看啊。”
索尔涨红着脸，额头青筋暴起。
他深吸——
什么都没发生。
连根头发丝都没竖起来。
审讯室里安静了两秒。
托尼转回来，朝苏阳摊手。
表情写满了四个字。
就这？就这？
“所以我说，”托尼背靠铁皮墙，“这次任务简单得没一点挑战难度，锤子拿不走就放着，这位'雷神'关起来慢慢审，完事了。”
他停顿了一下，歪头看苏阳。
“要是真按你说的，后面出了什么额外状况——”他伸出一根手指。“我们之间的账，一笔勾销。”
苏阳挑了挑眉。
“什么账？”
“你竖大拇指那笔。”
“……”
寇森开口了：“我觉得可能是想多了，毕竟目前为止，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苏阳沉默了几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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