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低头，看着自已手里的锤子。
电弧在他指缝间跳跃，锤身的纹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然后，重力来了。
或者说，他以为重力来了。
洛基的身体猛地前倾，膝盖一软，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往下按，踉跄着朝前栽去。
“不——！”
他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惊叫。
“不不不不不——！”
那一瞬间，诡计之神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画面。
被锤子钉死在地上的自已。
被众人围观嘲笑的自已。
永远趴在地上起不来的自已。
社死现场。
阿斯加尔德级别的社死。
但下一秒——
他停住了。
两只脚稳稳地站在原地。
膝盖没弯，地板完好，人也没趴。
洛基低头看着手里的锤子，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试探性地掂了掂。
轻飘飘的。
“……不对。”
他喃喃道，声音里满是困惑。
“我能拿动？”
雷神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怎么可能？！”
雷神王子大步冲上前，一把夺过洛基手中的锤子，那动作之快，活像幼儿园小朋友抢玩具。
“这是我的！我的锤子！”
雷神双手握住锤柄，高高举过头顶。
他深吸一口气。
肌肉隆起。
金发飞扬。
紧绷的制服在灯光下闪着光泽。
他大吼一声——
“你们的雷神，回来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没有雷声，没有闪电，没有暴风，甚至连空调的风都在这一刻应景地停了。
雷神保持着举锤的姿势，头顶空空荡荡，只有基地天花板上一盏白炽灯闪了两下。
那是灯泡该换了。
“……”
所有人看着他。
雷神缓缓放下锤子，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尴尬。
宇宙级别的尴尬。
那种“KTV里抢到麦克风结果忘词”的尴尬。
洛基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洛基从雷神手中一把夺回锤子。
他掂了掂，又掂了掂，感受着那个不应该存在的轻盈重量。
他翻转锤身，端详纹路。
手指摩挲过锤面。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诡计之神的瞳孔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干净的——
破防。
“这特么只是个模型？”
洛基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已确认一个残酷的事实。
苏阳耸了耸肩。
“不然呢？”
洛基垂着头，肩膀开始抖。
起初像是在笑。
然后真的在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竟然……”洛基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压碎的玻璃上碾过去的，“被一个凡人……搞成这样。”
笑声戛然而止。
洛基猛地直起身，脸上所有表情在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危险的、扭曲的平静。
“够了。”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手臂一扬——
妙尔尼尔，不，那个模型，在空中翻滚着飞向苏阳。
金属划破空气，带着诡计之神全部的愤怒和羞耻。
苏阳侧身一闪，右手抄起，五指合拢。
锤柄稳稳地落入虎口。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刻意的姿态。
但就是帅。
“谢谢。”苏阳说。
洛基更气了。
“既然你没有能力——”
洛基的手中凝聚出一团墨绿色的能量，光芒在他的指尖翻涌。
“那我还怕个锤子？”
他向前迈了一步。
“受死——”
能量在他掌心炸开，整个基地的灯光都为之一暗。
“在动手之前。”
苏阳的声音不大，但恰好卡在了洛基蓄力的间隙里。
“你想听一下另一个被你忽略的事情吗？”
“什么？”
苏阳掂了掂手里的锤子。
“这是模型不假。”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
“但首先——”他微微一笑。“它是把锤子。”
洛基愣了一下。
“什——”
苏阳的身影在洛基视野中消失的那一刻，诡计之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残影。
然后是一阵剧烈的震荡从天灵盖传遍全身。
锤头精准地砸在了洛基的脑门上。
金属撞击骨骼的闷响在基地里清晰地回荡。
洛基的眼神涣散了。
嘴还保持着说到一半的口型。
身体像被按了关机键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诡计之神平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双目紧闭，面容安详。
宛如一尊被摆放整齐的蜡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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