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闭嘴了。
寇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包含的信息量很大。
苏阳读出了其中的潜台词：兄弟，你连我的电话也拉黑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
苏阳的大脑飞速运转，在“我确实拉黑了”和“我怎么找补”之间反复横跳。
最终他选择了人类社交中最古老、最经典、也最有效的技能——
转移话题。
“所以！”苏阳突然提高音量，双手一拍，表情切换成公事公办模式，“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对待这两个所谓的神呢？”
“嘿！”
托尼指着他。
“你看到了吧！他又来了！”
托尼转向屏幕，向弗瑞控诉。
“他总是这样，每次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转移话题装没听见，上次在神盾局总部也是！”
苏阳望向天花板。
不知道为什么，那盏快坏的白炽灯突然变得非常有研究价值。
屏幕那头，尼克·弗瑞沉默了。
那只独眼在苏阳和托尼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他隐晦地叹了口气。
非常隐晦。
那种“我是不是把两颗定时炸弹拧到一块了”的叹气。
当初把这俩人凑一起，他是想着性格互补、取长补短。
现在看来，互补是互补了。
往互相找补的方向补的。
“根据目前的情报——”弗瑞选择忽略这两个成年人之间幼儿园级别的争执，“这两个人可能确实来自外星种族，一个自称雷神，一个自称……洛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消化“雷神”和“洛基”这两个名字的荒谬程度。
“既然他们具备沟通能力，并且有一方对我们并无明显恶意，我想，是时候跟他们正式谈一谈了。”
苏阳和托尼同时站了起来。
速度快得像同步了时钟。
“太好了！”托尼率先开口，拍了一下手，“让心理专家和谈判组上场，这种事交给专业的来，终于不用跟他一起做任务了。”
他说“他”的时候，下巴往苏阳的方向扬了一下。
苏阳点头如捣蒜。
“彼此彼此。”
“不。”
弗瑞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不大，但有一种能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的重量。
“托尼，这个任务你不能走，你留下。”
托尼的脚步定在了原地。
“……为什么？”
他转过身，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里又没有战斗了！两个外星人都被制服了！我是来打架的，不是来做心理咨询师的！”
“英雄不仅仅是战斗，托尼。”
弗瑞的声音平静而不容置疑。
“能用和平方式解决的问题，我们不轻易动用武力，你都到这了，就留下来，参与这次谈判。”
托尼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了。
从错愕，到理解，到不敢相信，到真的相信了但无法接受。
“你让我……”
他指了指自已。
“跟两个精神有问题的外星人……”
又指了指隔壁的拘留区。
“去做心理交涉？”
弗瑞没说话。但那只独眼的平静就是最好的回答。
苏阳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试着憋了一下。
真的试了。
大概憋了零点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放肆的、毫无顾忌的、在别人伤口上撒完盐还要蹦跶两下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拍寇森的肩膀，拍得寇森都往旁边歪了两步。
“看来有人要加班喽——”
苏阳朝着托尼挤眉弄眼。
“怎么样，斯塔克先生？需不需要我帮你带杯咖啡？超大杯的那种？毕竟跟精神病人谈判，一般都挺费时间的——”
托尼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苏阳笑得更欢了。
人生啊，总有一些时刻是真正快乐的。
比如此刻，比如看到托尼·斯塔克被迫加班的脸——
“你也要留下。”
弗瑞的声音像一盆冰水。精准地浇在了苏阳头上。
苏阳的笑声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戛然而止。
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完成了从“幸灾乐祸”到“大难临头”的无缝衔接。
“……什么？”
“你——也——要——留——下。”弗瑞一字一顿地重复。
苏阳看向寇森。
寇森别开了目光。
苏阳看向屏幕。
弗瑞那只独眼平静如水。
不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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