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我就乐意跟精神病人打交道！精神病人多好啊！单纯！善良！好沟通！”
这个转变之丝滑，连门口的自动门都没反应过来。
托尼站在原地，看着苏阳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嘴角抽了抽。
寇森也沉默了。
弗瑞的屏幕在短暂的安静后关闭了。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
那种“我们都看到了什么但谁也不想说”的气氛。
托尼看向寇森：“娜塔莎是谁？”
寇森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简洁而精确的回答：“你不想知道。”
托尼决定不再追问。
……
审讯室外。
走廊里的灯光是那种廉价的惨白色，照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层加班到凌晨三点的疲惫感。
苏阳靠在墙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那把锤子模型，就是刚才砸晕洛基的那个。
托尼站在他对面，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我先说好。”
托尼清了清嗓子，这个动作在他身上很少见，通常意味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让他有点别扭。
“虽然我们之间有点……争执。”
“有点？”苏阳挑眉。
“好吧，有很多争执，”托尼翻了个白眼，“但这不是小事，那两个家伙一个是神，一个自称是神，审讯室里的局面不好控制，所以，按我们讨论好的来。行吗？”
这大概是托尼·斯塔克能说出的最接近“拜托了兄弟”的话了。
毕竟，救命之恩还是有点分量的。
虽然他死也不会承认。
寇森走过来，拍了拍苏阳的肩膀，没说什么，但那一拍的力道和节奏，传达的信息很明确，稳住，别浪。
苏阳把锤子往腰间一别，双手一拍。
“放心！兄弟们！”
他的表情无比真诚，目光无比坚定。
“没一点问题！全在我掌控之下！”
寇森和托尼对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他们的不安感反而更重了。
苏阳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门内的画面，精彩纷呈。
洛基坐在椅子上，双手被特制的束缚器固定在桌面上。
他的额头上顶着一个鸡蛋大小的包，颜色正从红色往紫色过渡，跟他墨绿色的披风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撞色美学。
雷神坐在他旁边，同样被束缚着，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表情介于委屈和暴躁之间。
两人显然在苏阳进来之前就已经吵了很久。
“你要真能走，你倒是走啊！”雷神瞪着洛基，声音大得审讯室的单面镜都在抖。
洛基一拍桌子——或者说，试图拍桌子，但束缚器只允许他的手抬起三厘米，于是变成了一种滑稽的“桌面按摩”。
“要不是为了你那把破锤子，我说走就走！”洛基的脸涨得通红，“他们拦得住我？！”
“呵。”
苏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大，但恰好落在了洛基最嚣张的尾音上。
“确定？”
“确——”
洛基的嘴巴以一种违反生理学的速度闭上了。
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然后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态缓缓转过头——
看到了苏阳。
以及苏阳腰间别着的那把锤子。
洛基的瞳孔缩了缩。
额头上的包似乎隐隐作痛。
“咳。”
洛基清了清嗓子，原本拍桌子的手悄悄收回，十指交叉，端端正正地放在桌上。
坐姿从“黑帮老大”瞬间切换成“三好学生”。
“我开玩笑的。”
洛基的声音平静如水，甚至还挤出了一个微笑。
他侧头看了一眼雷神，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跟他学的，他就喜欢说大话。”
雷神：“？？？”
托尼跟在后面走进来，他忽然有了一个微妙的感受。
就这两个人的精神状态，这场谈判，怕是有点难度。
不是那种“对手太强”的难。
是那种“对手太不正常，你完全无法预判他下一秒会说什么”的难。
苏阳在他旁边坐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写着四个字：放心有我。
然后还拍了拍托尼的手臂。力度和角度都恰到好处，传递着一种“老大哥罩你”的豪迈感。
托尼有一瞬间产生了动摇。
难道是自已一直对他有偏见？
这人虽然嘴欠了点，虽然到点下班，虽然刚才还拿自已被绑架的事开涮，但……关键时刻，似乎确实靠得住？
毕竟他之前也确实从洛基手里救过自已。
托尼微微点了点头，决定给苏阳一个机会。
双方正式落座。
审讯室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庄重了起来，头顶的灯光在金属桌面上投下锐利的光斑，像一条无形的分界线，隔开了地球人和外星来客。
洛基率先打破沉默，他微微仰头，用一种“虽然我现在被铐着但I'still高贵”的角度看着对面两人。
“你们要谈什么？”
好。
谈判正式开始。
托尼调整了一下坐姿，准备发言。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在脑子里拟好了至少三套方案。
从了解对方来意开始，再到对方的技术背景、星球信息、来地球的目的——
苏阳开口了。
比托尼快了半秒，严肃认真。
“你们走吧。”
托尼的大脑宕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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