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走吧。”
落地有声。
审讯室里安静得像有人按了暂停键。
托尼觉得自已可能产生了幻听。
他刚才在脑子里打好了三套方案的草稿，措辞都润色了两遍了，你跟我说“你们走吧”？
他转头看向苏阳。
苏阳很认真。
非常认真。
认真得像是在便利店跟店员说“不用袋子，谢谢”一样自然。
托尼张了张嘴。
洛基也张了张嘴。
两个人难得地同步了。
“你在说什么？”托尼问。
“对啊，你在说什么？”洛基问。
苏阳靠在椅背上，表情平淡。
“原意啊，能什么意思？”
他摊了摊手，语气平和得像在讨论今天食堂吃什么。
“没什么好讨论的，你们走吧。”
耳机里，寇森的声音炸了。
“苏！你在干什么？！按计划来！”
苏阳不着痕迹地碰了碰耳朵。
寇森的咆哮从“立体环绕声”降级成了“蚊子嗡嗡”。
完美。
按计划？
谈判的前提是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他知道啊。
他看了一眼对面两张脸。
雷神，善良的大个子一枚。
勇敢，直率，鲁莽，脑回路偶尔掉线但心眼一个不坏。
洛基，蔫坏蔫坏的，像个偷吃了家里最后一块蛋糕还甩锅给狗的弟弟。
但本质上，引导引导，还是能往正道上拐的。
总体来说——问题不大。
但有一件事，问题很大。
苏阳打了个哈欠。
不是装的，是真的犯困了。
他今天的咖啡少喝了一杯，现在开始出现反应了。
他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目光从洛基身上移到雷神脸上，忽然说出了一句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话。
“冰霜巨人不是跟你们开战了嘛。”
审讯室里的温度好像骤降了两度。
雷神的笑容凝固了。
洛基的眼皮跳了一下。
苏阳继续说，语气随意，像在念一份外卖订单：“问题很大，你们不回去，上面出了问题，
他顿了顿，看了看两人。
“你们觉得呢？”
沉默。
持续了大概三秒钟的沉默。
然后雷神先撑不住了。
“全面开战？！”
雷神的声音像打雷。
“我们难道没打过吗？！我出发之前——”
“没有。”苏阳摇头，语气笃定到不像是在猜测，更像是在背课文。
雷神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苏阳看着他焦急的眼神，从椅子上稍微直了直身子。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但那个停顿更像是一种叙事的本能，就像脱口秀演员抖包袱前的那口气。
“你们的父亲，说不定出了点小小的意外。”
有多小呢？
“导致他现在可能碰上点小危机。”
有多小的危机呢？
苏阳摆了摆手，面不改色。
“也就是快被冰霜巨人首领劳菲刺杀了。”
安静。
审讯室安静得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然后——
雷神“砰”的一声站了起来。
束缚器在他手腕上发出危险的过载警报，金属桌面被他双手一撑。
“什么？！”
那一声吼，真的打雷了。
审讯室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噼啪一闪，碎了一根。
玻璃渣落下来，在灯光里像一阵发光的雪。
洛基也愣住了。
他嘴角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不掺杂任何表演成分的惊愕。
“不可能。”他下意识地喃喃，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个调。
老头子会被刺杀？
奥丁？
怎么可能。
他不是睡着了吗？
沉睡中的奥丁还有阿斯加德的护盾，有永恒之火，有……
等等。
托尼看着两个人的反应——一个暴怒，一个惊恐——然后缓缓转头看向苏阳。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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