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卧槽,这老腰……”程龙刚想挺直腰板,后腰眼就像被针扎了一下,酸疼得他直抽抽。他赶紧拿手撑着那断了半截的土墙,大口喘着气。刚才散功的后遗症这会儿全翻上来了。没了那层鸿蒙紫气护体,这肉身沉得像灌了铅,连喘口气都觉得胸口闷得慌。
长乐吓得赶紧伸手去扶他。她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沾了点刚才飘散的紫光,透着一股子好闻的草木香。她把程龙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吃力地撑着他。她那细嫩的肩膀被程龙沉重的身子压得往下塌了塌,鼻尖上冒出一层细汗。
“你这死鬼,逞什么能。都成凡人了,还在这儿嘴硬。”长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语气里全是对他的心疼。她腾出一只手,拿衣袖帮他擦了擦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汗水流进他眼睛里,辣得他直眨巴眼。
程龙咧嘴干笑两声,露出一口沾着泥灰的白牙。他顺势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长乐身上,鼻子里闻着她发丝间那股熟悉的味道。他偏过头,在长乐满是灰尘的脸颊上偷亲了一口,惹得长乐一阵娇嗔。
“嘿嘿,老子这叫战术性虚弱。等明天吃上老母鸡,保准又是一条好汉。”程龙嘴上不服软,但脚底下的步子却有些踉跄。两人跌跌撞撞地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走进了茅草屋。
屋子里黑咕隆咚的。程龙摸黑在破桌子上摸了半天,摸到个缺了口的糙碗。他端起碗,也顾不上里面的水放了几天,有没有落灰,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凉水下肚,这才觉得嗓子眼那股子火烧火燎的劲儿压下去了点。
他把破碗往桌上一扔,发出“当”的一声闷响。他一屁股坐在那堆干草铺成的破床上,床板“吱呀”惨叫一声,差点没散架。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从一个挥手就能捏碎星辰的道主,突然变回一个连走两步路都喘的普通人,这落差,还真他娘的不是一般的大。
长乐摸黑点上了那半截快烧到根的蜡烛。昏黄的烛光在漏风的屋子里摇曳,照在程龙那张有些惨白的脸上。她看着他那副虚弱的样子,眼圈又红了。她走到床边,挨着他坐下,伸手在他结实的背上轻轻拍着。
“夫君,你真的一点都不后悔吗?那可是多少人做梦都求不来的力量啊。”长乐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鼻音。她看着外面深邃的夜空,那里已经没有了令人恐惧的深渊怪物,也没有了高高在上的清理者。只有几颗普通的星星在眨着眼。
程龙歪过头,看着长乐。他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大拇指在长乐眼角抹了一把,抹掉一滴眼泪。“后悔个屁。老子要是后悔,刚才就不会把力量散了。这破力量,谁爱要谁要。老子现在就想跟你在这儿种种地,养养鸡。等哪天老得走不动道了,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多舒坦。”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他顺势往干草铺上一倒,扯过那条破破烂烂的被子盖在肚子上。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行了媳妇,别想那些没用的了。赶紧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去后山开荒呢。那块地硬得跟石头一样,没把子力气可干不下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村头那只老公鸡又开始扯着破锣嗓子打鸣了。
程龙被吵醒了。他睁开眼,盯着屋顶上那个漏着亮光的破洞发了会儿呆。他习惯性地想调动体内的灵气,结果丹田里空空如也,连个屁都没有。他自嘲地笑了笑,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掀开破被子,从床上坐起来。腰酸背痛,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这凡人的身体,还真是脆弱。他趿拉着那双草鞋,走出茅草屋。
院子里,长乐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糙米粥,虽然还是那么稀,但闻着有股子米香。程龙走到水缸边,拿起破水瓢舀了半瓢水。他连脸都没洗,直接呼啦呼噜地喝了两口。
“醒了?洗洗脸吃饭吧。吃完饭你去后山,我去村头李大娘家借点菜籽,咱们在院子里开个小菜园。”长乐把盛好的粥端到那张断了腿的破桌子上,招呼他。
程龙走过去,端起碗,唏溜唏溜地喝着。这糙米粥拉嗓子,但他吃得比以前大唐的仙丹还香。“媳妇,你借菜籽的时候,顺便问问她家有没有多余的小鸡崽。咱们养几只,以后下蛋吃。”
吃完饭,程龙扛着那把生锈的锄头,晃晃悠悠地往后山走。一路上,遇见的村民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他们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个叫大牛的外乡人是个神医,也是个大力士。
“大牛兄弟,这么早就下地啊?”村长拄着拐棍走过来,老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昨天那事儿,真是多亏了你。王大夫现在能下地走路了。那两只老母鸡,我等会儿就让人给你送过去。”
“行啊,送去吧。老子正想喝鸡汤呢。”程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没多停留,扛着锄头继续往山上走。
后山那块荒地确实硬。昨天他靠着肉身的力量翻了一半,今天成了凡人,这剩下的半块地,简直就是个噩梦。
程龙抡起锄头,狠狠地砸在土里。“砰!”一声闷响,锄头嵌在石头缝里,震得他虎口发麻。他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外拔,结果锄头把子“咔嚓”一声,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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