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龙手里那把破蒲扇“啪嗒”一声掉在黄泥地上，扬起一小撮灰。他愣了好几秒，眼珠子瞪得溜圆。他拿粗糙的大手在胸口上使劲抓了两下，搓出几根胸毛。他咽了口干瘪的唾沫，斜着眼瞅着地上那个满脸是血、衣服破得像拖把条一样的胖子。
“能喷火的……老母猪？”程龙嘴角抽搐了两下。他弯腰捡起蒲扇，拍了拍上面的土，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老丈人，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啊。大唐的猪都是吃系统里兑换的灵草长大的，顶多也就是肉质肥点、个头大点。长翅膀喷火？你当是西方那种大蜥蜴龙呢？”
李世民急得在地上直拍大腿，裤腿上的泥巴块被震得乱飞。他那张原本圆润的胖脸现在瘦了一圈，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他指着天上，唾沫星子乱飞：“大儿！爹骗你干啥！你那是没看见啊！你前脚刚把那什么鸿蒙紫气给散了，后脚那紫光就像下暴雨一样，劈头盖脸地砸在大唐仙城上！”
他吸溜了一下鼻子，一股浓重的汗臭味混着泥土腥味飘了过来。长乐赶紧往旁边退了两步，拿袖子捂住鼻子。李世民连滚带爬地凑到程龙腿边，死死抱着他那条沾满泥巴的大粗腿。
“那紫气落到人身上还好，就是修为涨了点。可那些牲口受不住啊！老程家后院养的那几头配种的黑猪，吸了紫气直接就狂化了。不仅长出了蝙蝠一样的黑肉翅膀，嘴里还能喷出紫色的邪火！老程当时正拿着板斧想去宰猪，结果被一头母猪一蹄子踹飞，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哎哟叫唤呢！”
程龙听得直挠头皮，指甲缝里全是从地里带回来的黄土。他撇了撇嘴，把脚从李世民怀里抽出来。“老程那身板还扛不住一头猪？这老东西最近是不是又去勾栏院听曲儿，把身子给掏空了？就算猪变异了，李治那小子不是还有神机营吗？几万门诛仙大炮架起来，还轰不平几头猪？”
“轰个屁啊！”李世民气得直翻白眼，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扯开破烂的领口，露出里面一道焦黑的烧伤疤痕，“大儿，你散的那是什么邪门力量！那帮猪皮糙肉厚，诛仙大炮打在它们身上，连个白印子都没留！它们不仅能喷火，还能吸收大炮的灵力！现在长安城天上地下全是猪，那帮老怪吓得全缩在自己宇宙里不敢露头，连保护费都不交了！”
程龙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摸了摸下巴上刚长出来的胡茬，有点扎手。他心里明白，那鸿蒙紫气是他用来定鼎多元宇宙的核心本源。当初为了不当那个挨打的靶子，他一咬牙全散进了虚空。没想到这力量太霸道，凡间的牲畜承受不住，直接被强行拔高了生命层次，成了只知道破坏的怪物。
“行了行了，别搁这儿嚎丧了。”程龙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石碾子，震得脚趾头发麻。“这事儿是我搞出来的，老子自然会想办法解决。”
他转头看向长乐。长乐正拿着个豁口的粗瓷碗，给李世民倒水。她那张原本白净的脸上，这几天也晒黑了不少，但眼神里还是透着股子让人安心的温柔。
“媳妇。”程龙走过去，接过那碗水，递给李世民。他粗声粗气地说，“看来咱们这清净日子是过到头了。那帮猪在长安城里拉屎撒尿，老子想想都嫌恶心。得回去把这烂摊子收拾了。”
长乐叹了口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我就知道，你这闲不住的命。去吧，我在这儿等你。记得把爹他们平安带回来。”
程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着菜叶子的白牙。他伸手在长乐脸上捏了一把，惹得她一阵白眼。“放心，你夫君我是谁？就几头猪，老子回去做成烤乳猪，给你带几串回来尝尝鲜。”
他转过身，看着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李世民。他一脚踢在李世民的胖屁股上。“别装死了！赶紧起来带路。这破地方连个空间节点都没有，老子现在没法力，怎么回去？”
李世民一愣，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他瞪大了那双小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程龙。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大儿，你……你刚才说什么？你没法力了？你那通天的修为呢？”
“散了啊。”程龙翻了个白眼，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刚才吃了个红薯一样。“老子不是说了吗，把那鸿蒙紫气全还给这破宇宙了。老子现在就是一个普通庄稼汉。你看这手上的血泡。”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血泡的大手，在李世民眼前晃了晃。
李世民盯着那双手，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他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过了好半天，他才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这叫声比村头那只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鸡还要难听。
“你疯了？！大儿！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李世民一把抓住程龙的肩膀，疯狂地摇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可是鸿蒙道主的本源啊！你哪怕留一星半点，也能在多元宇宙横着走！你全散了？你这是自寻死路啊！现在那帮变异的猪都能上天入地，你一个凡人回去干什么？给它们当点心吗？！”
程龙被他摇得头晕眼花。他一把推开李世民，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老丈人，你能不能小点声！老子耳朵没聋！没法力怎么了？老子当年没系统、没修为的时候，还不是拿着把破斧头在长安街头收保护费？对付几头猪，还要用得着道主的修为？老子这身腱子肉不是白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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