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奕文赶到沙湾别墅，看到监控视频内秦梧被反复折磨的场景，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支点。
之前嘲讽的同事此刻都不再敢说话，也不敢上前安慰，因为正如秦梧所言，因为他们的无能，她或许真的遇害了。
郑奕文跌坐在门口的阶梯上，手肘撑着膝盖，两只手垂在身前，指节上还戴着秦梧给他的那枚戒指。他如同失了魂，找不到自己存在的理由，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确实尸体还没找到，他安慰自己还有生还的可能，然而光是这个流血量，秦梧活着的几率太小了。
他没能护住她。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反复在郑奕文胸口里割，锋利得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处理得干净。
郑奕文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盯了很久，眼睛却像失去了聚焦，怎么也看不真切。
他的周围全是人，来来往往地从他身旁走过，努力推进事情的发展，按部就班地走着该有的流程。
调监控，封锁现场，低声讨论血迹走向，试图判断秦梧被带走的时间和凶手潜在的行动轨迹，可这些声音落到郑奕文耳朵里，都像隔着很深的水，他无法思考，也无法处理。
监控的画面来回在脑海中播放，他看着秦梧被拖拽，被殴打，被伤害，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望着视频里的秦梧被困在客厅中央，披散着头发，白裙上全是深色痕迹。
她一直没有大声求救，也没有崩溃，只是抬头看过一次监控的方向，屏幕中的她笑着摇了摇头，淡淡说了句“没关系，别伤心”，随即闭上眼，坦然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他忽然弯下腰，用力按住自己的心口，那里疼得快要裂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奕文。”林泽立和方辰都有些不忍，想安慰，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尸体还没找到。我们还不能下结论。”
郑奕文缓缓抬起了头，双眼失焦，眼睛红得吓人：“你信吗？”
二人停住，郑奕文偏过头盯着他们，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这个流血量，你信她还活着吗？”
林泽立说不出话，技术员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平板，本来想汇报新的监控片段，可听见这句话，硬生生停住了。
没有人敢回答，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可能性太低了，低到连安慰都显得残忍。
郑奕文缓缓垂下眼，忽然笑了一声，周围所有人都有些僵住，停下了动作，望了过来。
“她说过的，她说你们不信她，说你们只会在她死后后悔。我那时候还觉得，她是在说气话。还想着，以后会好的。”他抬手遮住眼睛，肩膀终于很轻地颤了一下，“我怎么这么蠢？”
他怎么会以为以后会好？秦梧早就没有以后了。
从他们第一次怀疑她开始，从他们让她一个人站在所有人的目光里开始，从他也没能毫无保留地相信她开始，她就已经一点点被推远了，推到他伸手够不到的地方，推到现在，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臭小子，你别这样，这不能怪你。”
郑奕文猛地抬眼，方辰瞬间噤声，没再说下去。
郑奕文的眼神太空了，空得不像愤怒，反而更可怕。
“不能怪我？”他轻声重复，“那怪谁？”
没有人说话，郑奕文慢慢站起身，也许是坐得太久，他起身时晃了一下。
林泽立下意识扶他，却被他避开。
“别碰我。”
郑奕文看向客厅，那里已经被封锁，白色警戒线横在门口，像一条冷冰冰的界限，把秦梧留在里面，也把他挡在外面。
他想起昨天早晨，秦梧送他到玄关，抱了他很久，他那时候还以为这样的时光还会有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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