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锐和前几天一样,在影厂吃了早餐后,等德米特里过来,继续外语学习。
上午九点钟,德米特里来了。
赵二竹为其开门,忍不住问道:“洋老师,你说学外语难吗?”
“对于有些人来说很难,但对你们经理来说很容易。”德米特里说完,上楼去了。
赵二竹看着德米特里的背影,苦着个脸:“我就觉得很难很难,外国人说话怎么那么怪呢。”
学习进行了一个小时后,
是金城戏院的王老板。
赵二竹连忙过来开门:“王老板,你怎么大驾光临,要借道具让你家伙计来不就行了吗,何必劳你亲自来一趟。”
“我可不是找你的,你们经理呢?”王老板问道。
“他在办公室学外语。”
“哟,还有这个雅兴,你帮我传个信,就说我家公子在戏院等着他。”
“你家公子?”赵二竹没听明白,但也没问,直接上楼去了。
.........
办公室内,林锐与德米特里进行俄语口语交谈。
德米特里:Выговоритепо-русски?(你会说俄语吗?)
林锐:Немного.(会一点。)
德米特里:Гдевыживёте?(你住在哪?)
林锐:Яживувотеле.(我住在宾馆。)
两人你问我答,听起来还很流利。
这时,房门敲响。
林锐结束口语练习,去开门。
是赵二竹。
“经理,金城戏院的王老板在
王老板口中的公子,自然就是朱铭了。
林锐意识到,这是朱铭找自己准备把戏院卖了。
这事他当然不能拒绝,随即对德米特里用俄语说:“你先回去吧,我今天有事。”
德米特里用俄语回复,拿起外套和帽子书具下楼去了。
林锐换上一套正装,随后下楼。
他远远看到王老板,边抱拳行礼:“让你久等了。”
“不敢当。”王老板笑道:“走吧,公子在等着你呢,你的事弄妥了,我们也好离开上海去香港。”
林锐与他往戏院那边去,边走边谈:“不是说日本人把航路都断了吗?你们怎么走?”
“英国人和法国人的客轮还可以出去,我们花了好多工夫才弄到船票,要是过期不上,后面还不知道有没有船走呢。”王老板回道。
“那是,能离开这里,尽快走。”林锐顺着对方话语回应。,
两人说着话,过了街道,来到金城大戏院门口。
今天戏院停运,挂了一个大大的暂时歇业的招牌。
伙计们倒是都出来了,看似迎接王老板,可他们的眼神却时不时看向林锐。
显然,王老板私底下已经和他们说过这事。
一行人走进戏院。伙计们关门,远远站着。
戏台上,朱铭扮了个花脸,一步一落,还有模有样。
“好!”林锐鼓掌。
朱铭停下,将手中道具刀丢给下人。
他跳下戏台,来到林锐身边:“可惜啊,小时候喜欢看戏,却吃不得翻跟头的苦。大了喜欢看电影,却演不出人家那种风情万种英俊潇洒。只能花钱弄了这么一个戏院自己偷偷过过瘾。现在,连它我都守不住,一想到背井离乡,我,我就..........苦啊!”
他最后一段,是用京剧唱腔来表示心中苦闷,还真是个票友。
林锐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与朱铭交谈下去了。
“朱公子,你...别伤悲,香港说不定是个好去处呢。”
“也许吧。陈经理等我一会,卸了妆和你谈正事。”
朱铭转身去后台。
过了一会,他卸妆出来,让人摆了张桌子在戏院中间,放了两张凳子。
他自己坐在一张凳子上,伸手指向对面:“请。”
林锐坐下。
朱铭直截了当道:“上海的产业,该处理的都处理了,就剩下这个戏院。我和王金初后天坐船走,今天就得把事情办妥了。”
“后天几点走?我送你们。”林锐出声道。
朱铭微微一愣:“上午10点。你要能来送我,也不错。谈正事吧,那天说的事情,你还认不?”
“我愿意。”林锐点头。
“别以为我这是白送给你,也是有条件的。”朱铭指向戏院中的伙计。“这些人都是靠着戏院吃饭,你要是接下戏院,得答应我两件事。一,如果继续做戏院,得给他们一条活路,让他们能继续在戏院讨生活。二,即便是不做这行了,如果需要人手的话,也先紧着他们先。行不?”
没想到朱公子还挺念旧的,林锐点头:“可以。”
“那好。”朱铭抬手,身后王老板将已经写好的契约拿出。“一式两份,内容一模一样,就是借钱转卖金城戏院的契约。你我二人按下模子,就算把这事弄成了。”
林锐接过两份契约查看一番,确定无误后同意。
随即,他和朱铭各自按下手印,又签了名字。
他签写的自然是陈默了。
这道手续完成,朱铭收起自己那份契约,站起身。
“我们的事成了。这戏院现在就是你的,王金初,走了,咱们回家收拾东西去。”
说罢,他便带着王老板和两名下人离开戏院。
林锐目送他们离开,随后戏院内一干伙计,齐声道:“陈老板好。”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