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长街,游人如织,街边的小吃热气腾腾,食客们边吃边天南地北地聊着。
沈阮芷跟在容君珩身旁穿梭其中。
耳边听来的闲言碎语,与茶楼里说书人的版本大差不差。
她唇越抿越紧,不时抬眸看一眼男人的侧脸。
连她这个不懂朝政的女子都察觉到不对劲了,他又怎会感觉不到。
她甚至怀疑他早就知晓这坊间流言,今夜出宫便是特地来证实的。
“看路,别只顾着看我。”
在她差点被迎面走来的游人撞到前,容君珩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肩头,侧身避开。
戏谑嗓音惹得沈阮芷面颊绯红,脑子里想了片刻后无言辩驳,最后小声说了句:
“谢谢老……爷。”
又是老爷,容君珩眼皮一跳,心底叹口气。
“我有这么老吗?”
沈阮芷微怔,一双澄澈水眸睁大了,落在他深邃面容上。
他生得剑眉星目,面容沉静,眉眼间自带沉稳威仪,俊雅而不张扬。
非但不显老,反而散着成熟男子独特的内敛魅力,令人心神微动。
一路走来,不少女子羞赧又大胆的眸光落在他脸上移不开眼。
她都瞧见了。
眸光微闪,小声嘟囔道:
“……老爷只是个尊称而已,如今在宫外,总不能唤陛下吧。”
“你可以唤我夫君。”
容君珩心里舒坦些了,一本正经道。
却是把沈阮芷吓得脸红一阵白一阵,不自在地朝两人身后不远处的张德禄与一身常服的侍卫迅速看了眼,再瞪了容君珩一眼,磨了磨牙,挤出一句:
“我看你是疯了。”
这男人时刻不忘说些暧昧不清的话,惹人恼火。
她是白替他操心了。
容君珩一愣,失笑。
沈阮芷咬唇,蓦地抬起手肘往后一抵,听到闷哼一声后从他怀里退开,眼波流转瞪他一眼,朝旁边的小摊走去。
容君珩捂住被她撞了下的腹部,挑眉,唇角翘得老高。
果然还是得带她出宫走走。
如此鲜活灵动,他的软软,又回来了。
沈阮芷上次逛庙会,还是五年前偷摸着跟春桃一家出来。
这会儿瞧什么都觉得新鲜好玩。
瞧瞧皮影花灯,又瞅瞅木雕、首饰担子,完全逛不过来。
容君珩负手跟在她身旁,凡是她瞧着喜欢的物件,都让后边的张德禄掏银子买了下来。
沈阮芷沉浸在毫无约束的烟火气息里,丝毫未察觉到容君珩的举动。
直到路过倒糖人摊前,她顿住脚步。
瞧着个妇人手牵着个孩子,正在摊前眼巴巴瞅着老摊主倒糖人。
老摊主动作利落,三两下就持铜勺画出个锦鲤。
那孩子从他手上接过时,咧嘴笑得极欢喜。
久远的记忆里,姨娘带她出府逛灯会,便为她买了个糖画。
依稀记得,她当时要摊主画了个凤凰。
“你想吃?”
容君珩低头贴近她耳旁。
沈阮芷回神,原想摇头,容君珩却似洞察她心思般,上前跟老摊主说话。
不知他说了什么,那老摊主看向她,朴实憨厚的沧桑脸庞露出抹笑。
她眸光微怔,扬唇回笑,余光扫到那男人亦笑吟吟望着她时,他竟转进摊后,撩袍随性地往矮凳上一坐,执起铜勺。
沈阮芷当即错愕。
他一个帝王,难不成还会倒糖人?
转瞬便见他舀起滚烫金黄糖稀,手腕匀速运笔,趁热在石板上行云流水勾勒纹样。
她实在好奇,走近了去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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