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良目送柳妍妍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确认她不会再折回来，才重新蹲下身，继续鼓捣张怀义的尸体。
他的手指在尸体上游走，将那些残存的能量一丝一丝地汇集起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工厂头顶那几个锈窟窿里的天空渐渐暗了下去。吕良终于将所有残存的能量汇集在了一起，提取出了其中封存的记忆。
张怀义最后的记忆画面在他眼前展开，一幕一幕地流淌过去。
吕良看完之后，嘴角上扬，发出一声轻轻的感叹：“呵，张楚岚、徐翔、冯宝宝，有意思。”
他想象了一下张楚岚得知真相时的表情。那个小子要是知道杀他爷爷的就是冯宝宝，会是什么反应呢？愤怒？崩溃？
不管是哪种，都够精彩的了。
他把那团记忆小心地封存好，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走向工厂的后门，身影很快融进了夜色里。
……
另一边，张楚岚一行人回到了哪都通的办公楼。
会议室里的灯光照得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清清楚楚。
徐三坐在电脑前面，屏幕上滚动着一排排数据，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阵，又拿起电话打了几通，最后放下话筒，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查不到那个匿名报警的人。”徐三揉了揉眉心，有点烦躁，“对方使用了类似傀儡的手段，真身隐藏在暗处。”
张楚岚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上那排日光灯发呆。
徐三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之后又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抱怨：
“上面不知道怎么想的，非把异能大众化，异能千奇百怪，能用来犯案的手段也多，加上隐藏的法门的话，那就更难抓到凶手，这不是平白给我们增加难度嘛。”
徐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法律的完善都是一步步来的，更何况异人突发，随着时间推移，这一切都能得到解决。”
徐三揉了揉太阳穴，声音疲惫：“这个我明白，关键是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
张楚岚拍了拍徐三的肩膀，笑得有些阴险：“三哥你别想那么多，我爷爷的尸体，我的身份都被暴露出去，那必然会有后续动作，与其咱们盲目寻找，不如等他们找上门来。”
徐三瞅他一眼，语气不善：“你打算千日防贼不成？”
张楚岚的笑容愈发灿烂，露出一口白牙：“要不，三哥你给点建议？”
徐三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沉默震耳欲聋。
冯宝宝从薯片袋子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碎屑：“老三脑壳空的，撒子都想不出来。”
徐三腾地站起来：“我这就想办法！”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出了办公室，门板在身后来回晃荡。
徐翔看着那扇晃动的门，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接通，嗯了两声，挂断之后扭头看向张楚岚，目光意味深长：“现在有两个组织想要找你。”
张楚岚来了精神：“哪两个？”
“天下会和龙虎山天师府。”
张楚岚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天师府？看来师爷想要帮我分担一些压力呀。不过天下会又是怎么回事？”
徐翔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风正豪进入九佬会之后，天下会发展非常快，再加上异能普及之后，天下会更是迎来了爆发式增长。天下会是很多异人的第一选择，因为那里工资高，工作强度低。”
张楚岚听明白了：“所以，他们想要拉我入伙？因为炁体源流？”
“我想，是的。”
张楚岚摇头失笑，有些无奈：“这些人都以为我掌握了炁体源流，却不知道爷爷根本没传给我。”
徐翔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你就是块唐僧肉，还不知道有多少势力关注呢，不过你也别想那么多，早点睡吧。”
张楚岚的表情僵在脸上：“徐爷您说这话让我怎么睡得着。”
徐翔呵呵笑着，背起双手，慢悠悠地往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回头看了他一眼：“这就是你的修行之一了。”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张楚岚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身招呼冯宝宝：“走吧，宝儿姐，我们回家。”
冯宝宝从沙发上站起来，背着手，迈着老头步，跟着他慢慢往外走。
张楚岚走在前面，忽然偏过头问她：“宝儿姐，你现在工资多少啊？”
冯宝宝摇头：“不知道啊。”
“该不会都在徐爷手里吧。”
冯宝宝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坦然地说：“好像狗娃子也没给我说过这个事情，你急到起用钱吗？我明天问他。”
张楚岚摇摇头，脚步没停：“我是想到天下会，他们要拉拢我肯定得给钱吧，我至少要有个底价撒，宝儿姐你的工资就是我一年的底价。”
冯宝宝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双干净的眼睛照得发亮：“哦，我现在就问他。”
张楚岚嘴角上扬，眼角的弧度柔软下来：“宝儿姐最好了。”
两个人走出办公楼，夜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冯宝宝把手机贴在耳边，边走边等，电话接通之后她问了两句，然后嗯嗯了两声就挂了。
“问到了，一百三十五万。”
张楚岚挠挠头：“怎么才这么点？”
他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一百三十五万对于普通打工人来说自然不算少，可她是冯宝宝啊，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吃住都在公司，又没别的地方花钱，没道理才攒下这么点。
冯宝宝的神情依旧平淡：“狗娃子说我赔出去的钱有点多。”
张楚岚的嘴角抽了抽，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最后只吐出两个字：“好吧。”
两人走到公寓楼下，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金属门映出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到了十楼，张楚岚刷卡开门，换了拖鞋，对冯宝宝说了声晚安就往自己房间走。
张楚岚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痕。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被子被拧成了一团麻花。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可他的脑子就是停不下来，一会儿是爷爷的尸体，一会儿是天下会的邀请，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每一件事都像是一颗石子投进水里，激起的涟漪一圈套着一圈，搅得他心神不宁。
就在这时候，隔壁传来动静。
张楚岚立刻坐起来：“怎么了？宝儿姐，你也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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