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栱放下茶杯，沉吟片刻：“也不用太大压力，发挥出自己的水平就行了。”
诸葛青依然笑着：“放心吧，父亲，我失败过一次，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这天下高手众多，我也不是那最强的一个。”
诸葛栱看着儿子的脸，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很棒了，失传许久的三昧真火都练成了。”
诸葛青没有接话。
诸葛栱转身往屋里走去。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从院子这头响到那头，最后被门帘落下时的那一声轻响截断。
诸葛青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三昧真火不再是父亲的心结，父亲倒是平和了许多，背了半辈子的重担，如今终于放下了。
可他诸葛青自己的路才刚刚开始。
武侯奇门因诸葛武侯而起，三昧真火是武侯奇门的巅峰，但那是诸葛武侯的路，不是他诸葛青的路。他要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一条只有他诸葛青才能踩出来的路。
还不知道那条路长什么样。
也许这次罗天大醮，能让他看见一点方向。
他把邀请函收进口袋，转身走向练功房。
……
罗天大醮分区赛正式开始了。
以哪都通七大区为基础，分别设立了七个比分区赛场。华东大区人数最多，额外增设了一个赛场，总计八个分区赛场。
每个赛场都有三万人，各个场馆所在区域都被人流挤满，各地区的消费量被拉高了老长一截。
西北分会场有八个场馆，总计两百个擂台，最大的场馆设在长安奥体中心。奥体中心的环形看台分了三层，座椅是深蓝色的，从高处望下去像一片翻涌的海。
场馆中央被分隔出了三十个比赛擂台，每个擂台四周都立着半人高的软垫围栏，擂台上方悬着一块电子屏，实时显示对阵信息和比分。
场馆入口处排着长队，安保人员手持金属探测仪挨个检查，身份证和邀请函在闸机口刷过去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嘀嘀声。
场馆里面人头攒动，各家媒体的摄像机架在制高点，长焦镜头从人群头顶伸出去，对准了不同的擂台。
两家新兴的直播平台在场馆角落搭了临时演播室，玻璃墙里面坐着解说员，面前摆着两台显示器，手里捏着麦克风，正在调试声音。
程墨站在奥体中心三楼看台的一个拐角处，夏禾靠在他旁边，手里举着一杯柠檬水，吸管咬得扁扁的，程守拿着手机刷着各种视频，全与罗天大醮有关。
四个小家伙已经去了选手等候区，不然这周围指定闹成什么样子。
他们旁边还站着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女，扎着利落的马尾辫，穿着浅灰色的运动外套，双手插在兜里，表情很平淡。
程墨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怎么样，现场感觉跟屏幕里不一样吧？”
二壮叹了口气，目光从下方的场馆收回来：“师兄，我在家里也能看啊。这周围那么多摄像头，每个擂台上面都有，连选手脸上的汗珠子都看得清清楚楚，我看到的比这里详细多了。”
程墨笑了笑，目光扫过看台上那些攒动的人头：“现代社会网络确实发达，可我们也得适当接触鲜活的人类。你不能把自己变得与普通人完全脱节。”
二壮瘪了瘪嘴，小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师兄。”
夏禾忽然用胳膊肘顶了一下程墨的肩膀，另一只手指着下方某个擂台的方向：“小道士，你看那边，那个不是金毛吗？他怎么跑咱们这边来了？”
程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围栏边上，身上穿着件花里胡哨的短袖衬衫，混在一群选手中间，格外扎眼。
程墨也愣了一下：“他不是西南地区的临时工吗？怎么跑西北来参加比赛？”
二壮在旁边嘿嘿笑了一声，举手报告：“我知道，我知道。”
程墨和夏禾同时看她。
二壮卖了个关子，等了几秒才开口：“哪都通是主办方之一，所以哪都通的正式员工不能参加比赛。但临时工不在这个限制范围内，不过临时工不能参加自己所在分区的分区赛。所以王震球就来咱们这边错峰参赛了。”
程墨挑了挑眉，目光重新落回下方那个金毛身影上。王震球抬头往擂台方向看了一眼，也不知道看没看见他们，反正笑得很淫荡。
程墨忽然想起一件事，又问二壮：“那其他地区的临时工有参赛的吗？”
“有啊。”二壮回答得很快，“华北的临时工冯宝宝也来咱们这边了。”
夏禾哦了一声，有些意外：“宝宝不是张楚岚的监护人吗？她多少岁了还能参赛？”
二壮眨了眨眼，报了个数字：“身份证上是29岁。”
程墨正要再说什么，二壮忽然尖叫了一声，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整个人的精神头瞬间不一样了：“朵朵上场了！”
程墨和夏禾同时往下方看去。朵朵正从擂台的东侧台阶走上去，她穿着运动服，头发扎成两个小丸子，身材比例超好，就是人还是个半大姑娘。
程墨旁边的程守听见这一声喊，整个人往前一扑，双手撑在栏杆上，扯开嗓子就喊：“朵朵——！让对手见识一下你无敌的可爱——用你那小巧的身躯——爆发出撼动天地的力量吧——！”
旁边几个观众被这突然的吼声吓了一跳，纷纷扭头看过来。
程守浑然不觉，继续扯着嗓子喊：“冲啊——两仪观的小太阳——闪瞎他们的双眼——！”
朵朵在擂台上听见了师父的声音，扭头朝看台这边挥了挥手，脸上笑出一口小白牙，然后转回去，面对她的对手。
对手是个男大学生，看起来获得异能应该没多久，站在擂台上还有些局促不安。
他看见朵朵这么个小姑娘站到对面，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拱了拱手：“小妹妹，你今年多大？”
朵朵歪了歪头，认认真真回答：“十三岁。”
男大学生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那个……我让着你点。”
朵朵表情很认真：“那你小心。”
裁判哨声一响，男大学生往前迈了一步，手掌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炁光，出手的时候还收着三分力，明显是怕伤到小孩。
朵朵侧身避开他的掌风，脚步轻轻一滑就到了他侧面，小腿横扫出去，带起一道短促的风声。
男大学生没来得及反应，脚踝被扫中，整个人重心一歪就往擂台下摔去，整个人扑通一声跌在了擂台外面的垫子上，四仰八叉。
场边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掌声和笑声。朵朵站在擂台边上往下看了一眼，确认对方没摔伤，才转身朝裁判点了点头。裁判举旗宣布朵朵获胜。
男大学生从垫子上爬起来，满脸通红，用手挡着脸快步往休息区走，背影写满了“无地自容”四个字。
没过多久，果果上场了。他的对手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练功服，腰板挺得笔直，站在擂台上的架势很稳。
程守把双手拢在嘴边，气沉丹田，吼出来的声音比刚才还大：“果果——冲呀——！展示你果敢的决心——用你的拳头——在这擂台上敲响胜利的战鼓——！”
旁边的观众已经有人开始录像了，手机举得高高的，镜头对准程守。老道士浑然不觉，嗓子都快喊劈了：“两仪观的雷霆——轰碎一切阻碍——！”
果果在擂台上朝看台方向握了握拳，然后转回去面对对手。裁判哨响之后，对手出手很快，拳风呼呼地往果果身上招呼。果果矮身闪过两拳，抓住对方出拳后收回的空当，一记直拳正中对手胸腹之间。那人往后踉跄了两步，脚跟踩到了擂台边缘的软垫，身子一晃就栽了下去。
果果站在擂台中间，朝台下那个人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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