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趁夜出了独龙岗,沿山脚便道策马而行。
他此行轻装,只带短刀和几颗石子,长枪与毒雾弹都留在了寨中。
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在山坳歇脚时又想起安道全说的话。
"淮西来的……女子……
"
他心中默念,翻身上马,继续朝野猪林方向赶去。
武大连日赶路,终于到了野猪林。
野猪林的地界比武大预想的还要荒僻几分。
官道两侧的林子越走越密,树冠交叠遮了大半天光。
黑马踏着满地枯叶和腐泥前行。
蹄声被落叶吞了大半,四周安静得出奇。
武大勒住马,眯眼扫了一眼前方的岔道。
安道全在信里说躲在野猪林外西边一座破庙里。
可这附近岔道交错,庙宇却不见踪影。
他翻身下马,在路旁蹲下身,看了看地面上的痕迹。
几道杂乱的脚印延伸向西侧一条几乎被荒草掩埋的小径。
脚印深浅不一,像是有人匆忙跑过。
他沿着那条小径走了不到半里。
果然看见一座半塌的山神庙藏在几棵老槐树后面。
庙门歪斜地挂着,顶上长满了枯草。
武大没有急着进去,先在庙外站了片刻,侧耳听了听。
庙里传来一阵极轻的鼾声,断断续续,夹杂着几声含糊的梦呓。
他这才推门而入。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庙里的鼾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响动和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从供台上滚了下来。
"谁?!谁?!
"
安道全的声音从昏暗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惊慌。
紧接着是他摸索着找东西的动静。
"别过来!老子手里有刀!
"
"你那把刀连鸡都杀不死。
"
武大走进庙里,日光透过破损的屋顶洒下来,正好照出安道全那张灰扑扑的脸。
他缩在供台后面,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
刀尖朝下,倒像是准备捅自已。
安道全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随即扔了刀。
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抱住武大的腿。
"师父!师父您老可算来了!
"
他声音发颤,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夸张哭腔。
"徒弟以为这辈子再见不着您了!
"
武大低头看了看自已腿上沾的灰,用脚尖把他拨开些。
"少来这套,站起来说话!”
他走到供台边坐下,扫了一眼庙里的情形。
地上散落着几个干饼的碎屑和一个空水囊。
角落里堆着几捆干草,像是安道全的临时床铺。
除了这些,庙里再无他物,连生火的痕迹都没有。
"你在这儿躲了几天?
"
安道全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三根手指。
"三天了师父!三天没敢生火,怕被那女人发现。
您不知道,那娘们邪门得很,我亲眼看见她把咱们一个兄弟的胳膊拧成了麻花。
那兄弟一米八的大汉,疼得直嚎,那女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
武大没有接话,只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
安道全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那女人带的人不多,连她在内一共十三个。
可个个都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眼神瘆人得很。
她们包了镇东头那间福来客栈,平日里不出来走动,只有夜里才出门。
曹正的铺子被砸了之后,曹正本人也被扣在客栈后院。
那女人放话出来,说谁要敢替曹正出头,先问过她的刀。
"
"你说她出手狠辣,怎么个狠法?
"武大问。
安道全想了想,比划着道:
"那天我带两个兄弟去客栈交涉,还没到门口,那女人就出来了。
我都没看清她怎么动的,真的,师父!
我赌咒发誓,她就那么一晃,人已经到了我们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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