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槁老头踩稳崖顶草地，咧嘴笑了起来，露出那口黄牙，笑声干涩嘶哑：“小丫头片子，跑得还挺快。”
他把黑刀在手中转了一下，刀刃在日光下划过一道暗淡弧线：“不过你以为爬上悬崖就能甩掉老子？真是笑死人。老子追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就没见谁能从老子手里跑掉。你不打听打听，我老鬼说出来的话，还没有收回去过。”
他朝水冰儿迈了一步，靴底踩在草地上发出沉闷声响：“乖乖跟老子回去，别让老子动粗。就你这小模样，当个血奴也不亏，老子保证让你活得比现在久。我那洞府虽然不大，养你一个小丫头还是绰绰有余，每天一顿热饭，保管你白胖。”
水冰儿后退半步，脚跟踩在草地边缘的碎石上，碎石滚动发出一声轻响。
她身体微微绷紧，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她目光没离开枯槁老头，声音冷冽坚定。
气息还没完全平复，语气里却没有半分退让：“做梦。”
她手中冰蓝色光芒凝聚得更浓，光芒在掌心缓慢旋转，寒气四下扩散，脚边几根草叶边缘结上薄薄白霜。
白霜正缓慢向四周蔓延，每一息都比前一息扩散得更远，地面上现出一小圈霜白色印记。
枯槁老头脸上笑意更深，那笑容像在看一只困在笼里还不肯认命的鸟，越扑腾就越觉得有趣。
他提着黑阔刀朝水冰儿逼近一步，再逼近一步。
每一步都不快却很稳，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刀尖在草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痕迹。
“小丫头还挺有骨气，老子喜欢。”他语气慢悠悠的，像在跟老朋友闲聊，内容却让人脊背发凉，“不过骨气这种东西，撑不了一辈子。等你饿上三天三夜，被锁链拴上三天三夜，那时候你再看看你的骨气还剩多少。我见过比你骨头硬得多的人，后来还不是哭着求我放了他。”
水冰儿一边后退，一边快速扫视周围环境，想找突破口或是可以利用的地形。
她的目光扫过开阔草地、散落岩石、远处起伏的草浪，然后，看见了杨简。
她瞳孔微微收缩。
那不是看见熟人的惊喜，而是一个路人看见另一个无辜路人被卷入危险时的紧张与担忧。
那个白衣少年正坐在悬崖边的平整岩石上，双腿悬空，双手撑在身后，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院子里喝茶看云。
他正偏头看向他们这边，目光平静得像一口不见底的井，没有半分慌张，像个看戏的观众——只是这观众正好坐在舞台中央，避无可避。
水冰儿心里一紧。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连累其他人。
她朝杨简急促地喊了一声：“你快走！这里危险！你赶紧离开！”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切，在崖顶的风中显得又脆又急，像怕被风吹散。
她还要分心盯着枯槁老头的动作，这句催促便显得格外用力，像是要把每个字都砸进杨简耳朵里，让他立刻明白事态有多严重。
枯槁老头顺着水冰儿的声音侧过头，也看见了杨简。
他那双浑浊的小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蒙灰的油灯突然被擦亮了一小块。
嘴角咧得更开，露出一口黄牙，活像只发现了意外收获的野兽。
他脚步一转，身形晃动，下一瞬那柄黑色阔刀已经架在了杨简脖颈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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