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离杨简的皮肤不到一寸，杨简甚至能感觉到刃口散出的微凉，还有一股淡淡的铁腥味，像是很久没洗过的刀，沾着各种辨认不出的气息。
枯槁老头的声音从耳边很近的地方传来，带着扭曲的愉悦：“小丫头，你看，这下你就不能不听话了。你要是敢动一下，这小子的脑袋就得跟肩膀说再见了。”
他用刀背轻轻拍了拍杨简肩头，动作轻佻随意：“怎么样？是你自己乖乖走过来，还是让老子先在这小子脸上划一道给你看看？你看这小子细皮嫩肉的，要是划上一道，得多可惜啊。我这刀可不是什么好刀，钝得很，划起来肯定疼。”
杨简没说话，也没动。
他甚至没偏头去看脖颈旁的刀，脸始终朝向远处的天空，像在看一朵正在变形的云，又像是什么也没看。
他就安静地坐着，身体没绷紧，呼吸没加快，心跳没加速，像一个等人的人偶然等来了一阵风，风从身边吹过就走了，留不下什么。
他既没害怕，也没愤怒，甚至没有半点情绪波动，仿佛那柄刀只是视野里一个不起眼的背景元素。
水冰儿身体猛地僵住。
她站在几步之外，双手还维持着冰蓝色光芒的状态，却不敢再上前半步，也不敢释放任何攻击。
她目光在杨简和枯槁老头之间来回移动，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掌心里的光芒明明灭灭闪烁着，嘴唇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线。
她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选择。
掌心里的冰蓝色光芒在跳动，渴望被释放出去，可她不敢。
她怕任何一点细小的动作，都会让那柄刀在杨简脖子上划出不可挽回的痕迹，怕自己的冲动会害死一个无辜的人。
她就那么犹豫了几息。
几息里，风从崖边吹过，吹动她散落的发梢与衣摆，也吹动枯槁老头那柄黑刀刀刃上积着的浮尘。
杨简在此刻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浅很短，像用完了今天额度里最后一丝耐心，像走在路上看见块挡路的石头，懒得绕，便抬脚踢开。
他抬起右手，握成拳头，朝着枯槁老头胸口的方向送了出去。
枯槁老头甚至没反应过来拳头是怎么动的。
他的注意力还分散在水冰儿身上，还在享受她脸上犹豫与挣扎交织的表情，还在品味掌控别人命运的感觉，刀刃还维持着那个轻松的姿势。
下一瞬，一股巨大蛮横的力量撞在了他胸口。
那力量来得突然迅猛，像一头看不见的猛兽从沉睡中猛地惊醒。
他的身体像块被抛出悬崖的石子，朝后飞了出去。
飞过崖边草丛，飞过岩石边缘，飞过白茫茫的云雾，直直坠落下去。
自始至终，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惊恐的惊呼。
惊呼在深渊里回荡两声，便被风吞没了，像一块石头落入深水，咕咚一声就再没了声响。
黑色阔刀在他松手的瞬间脱离控制，在崖边草地上弹跳两下，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随后静止不动。
刀面上的浮光在日光下闪了一下，便彻底熄灭，像一盏被吹灭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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