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升起来，无风的天气里直直往上飘，像一根根灰色立柱立在屋顶，到了高处才被风吹散成薄烟。
镇口的石板路被往来脚步磨得光滑发亮，透着岁月打磨出的温润光泽。
早市的摊贩已经支好了摊子。
卖菜的把青菜萝卜整整齐齐码在竹筐里，卖肉的在案板上摆好切齐的肉块，卖早点的蒸笼冒着腾腾白气。
包子馒头的香气在镇口弥漫开，混着泥土味、青菜的清甜，还有远处飘来的牲畜气味，凑成了小镇清晨独有的味道。
杨简走进镇子时，注意到路边墙上贴着几张新告示。
纸张还雪白平整，边缘没有卷角，一看就是刚贴上去不久。
墨迹也新鲜，还带着墨汁特有的微润光泽。
每张告示的字体都工整端正，墨色均匀，显然是官府统一印制的。
告示前围着不少人，男女老幼都有，都伸长了脖子凑着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高声念着内容，有人低声和旁人交换看法，声音嘈杂热闹。
杨简走过去，放慢了脚步，目光落在告示上。
告示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却藏着足以改变天斗帝国格局的消息。
三天后，太子雪清河将登基为新皇。
纸张上端是大号字体的“先皇驾崩讣告”，着天斗帝国的大印。
红色印泥在纸面上洇出一圈清晰完整的轮廓，像给这则消息，画上了一个不可更改的句号。
围观的镇民表情各异。
有人面带喜色，盼着新朝有新气象，凑在旁边人耳边说“新皇登基，说不定赋税能减一减”。
有人微微叹气，摇着头念叨“先皇在位也这么多年了”，像是在怀念旧日时光。
也有人面无表情，纯是看热闹，扫完两眼就转身走了。
告示下方还贴着几张小纸，写着新皇德政的简述，减轻赋税、整顿吏治、与民休息之类，措辞恳切郑重。
字体虽小，却同样工整，看得出新朝在努力营造好印象。
杨简站在告示前看了一会，目光缓缓扫过那几行字，随即收了回来。
他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很轻的触感。
像往平静水面投了颗极小的石子，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很快就平复如初。
原来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他在外漫无目的地走着，时间从没停下等他。
雪夜大帝死了，一切都在按预定的轨迹推进。
有人在城池深处的房间里拟好这份告示，印成千万份，派人快马加鞭送到每个城镇，贴在每一面墙上。
千仞雪很快就要登上天斗的皇位，武魂殿统一大陆的计划，就只剩最后几步。
所有事都在往前推进，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日夜奔流。
他在外游荡了几天，日升月落间，外面的世界已经悄悄变了模样。
他收回目光，没再去看
转过身，往来时的方向走，脚步不快不慢，方向却已经调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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