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办公室，他脸色有点不对。
“厂长，碰上个事。”
“说。”
“我去镇上供销社提货，路过美强食品厂的厂子,关门了。
大铁门上了锁，里面黑灯瞎火，一个人都没有。门口还贴着欠条——有工人贴的催工资条子。”
董青松没说话，等他继续。
“供销社的刘会计跟我说，郝来时省城回来以后就把厂子停了。
工人全部遣散，说是没钱发工资先欠着。机器也停了，听说要卖设备抵债。”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有。”
洪大强压低声音。
“刘会计说，郝来时停了厂子以后到处跑，逢人就说同乐的坏话。
说咱们产能根本跟不上，签的合同全是虚标，到时候交不了货，各地供销社会被咱们坑。
还说咱们资金链有问题，年后撑不过三个月。”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
“传到哪些人耳朵里了？”
“镇上几个做买卖的都听了。
还有人说他往县城跑了两趟，不知道找了谁。”
董青松靠着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乔州。”
“在。”
徐乔州在隔壁听见了，探头进来。
“那张供货台账和月度生产计划表，明天再誊一份清楚的。
逐月产能、库存数据、原料到位情况，全部标明。万一有人来核实，直接亮数据。”
“明白。”
“大强，正常干活就行。嘴上的事不用理，用产量和交货单说话。”
“好。”
洪大强点头，转身出去了。
晚饭后，董青松上了二楼。
陆青房间的灯亮着，门半掩。
他敲了敲门框。
“进来。”
陆青正在桌前用新钢笔誊写什么，面前摊着那五篇定稿的文案底稿，旁边放着一只信封。
“宣传画册的排版我重新调整了一下。”
她推过来几页纸。
“图文搭配的位置标了出来，到时候印刷厂照着排就行。”
董青松翻了翻，点头。
“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不愧是陆青”
竖起大拇指，表示赞许。
“下个月去省城就送印。”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随口问了一句：“录取通知书还没收到吗？”
陆青的笔顿了一下。
“还没。应该二月中旬。”
“不急。”
“嗯。”
她低头继续写字，停了两秒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呢？紧张吗？”
“紧张什么？”
“万一……我是说，万一——”
“不会万一。”
董青松的语气平淡但笃定。
“虽然这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年，没有分数参考，但你的分数，是稳的，会收到的。”
陆青没再说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低头接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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