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落下去的第三天清晨,芬兰老太太敲开了小木屋的门。
她手里拎著两双厚得像小棉垫的羊毛袜,还有张折得边角发毛的手绘地图。“你们运气好,”老太太指尖点著地图上红圈圈住的位置,旁边歪歪扭扭写著行芬兰文,翻译过来是“极光下的热水”,“今年初雪早,往后山走两公里,有处野温泉。”
苏清顏接过软乎乎的羊毛袜,连声道谢。林默靠在门框上扫了眼地图,张口就泼冷水:“零下二十多度泡温泉,出来头髮直接冻成冰棍。”
“冻就冻唄。”苏清顏从背包翻出两条便利店带过来的毛巾,眼睛亮得很,“极光看过了,温泉泡过了,再体验一把结冰的头髮,三样全是头一回,稳赚。”
野温泉藏在雪松林深处,踩雪走了快半小时,才闻见淡淡的硫磺味。
热水从地底涌出来,在白茫茫的冰雪里烫出一块暖融融的碧色,边缘的石头熏成浅黄,水面飘著几片被风颳落的松针,白汽裹著松香往上飘。林默把外套搭在旁边的松枝上,伸手探了探水温,丟下两个字:“还行。”
苏清顏裹著毛毯蹲在池边,先把脚伸了进去。热意顺著脚踝一下子窜到膝盖,她舒服地嘆了口气,仰头去看头顶的天——雪松枝椏交错著,把天空剪得碎碎的,蓝得发透。
“你说,这儿的天,和便利店头顶的,是同一片吧”
林默靠在她旁边的石头上,热水漫到胸口,闻言嗯了一声:“泡麵泡开的热气,飘上去也是同一片。”
苏清顏侧过脸看他。
温泉的热气蒸得他脸上蒙了层细水珠,顺著下頜线滑下来,滴在锁骨窝里。他闭著眼,眉头舒展著,那副放鬆劲儿,和以前躺在便利店收银台后面补觉时一模一样——没防备,也没心事。
她忽然开口:“林默,你以前说,你摆烂是因为没什么值得认真的事。”
他嗯了一声,没睁眼。
“那现在呢”
林默沉默了几秒,掀开眼皮看她。水汽蒙著他的眼睛,语气却很稳,像在数货架上的泡麵口味:“现在值得的事挺多。给你做早饭,给青训营的小孩当顾问,陪蒋爷爷劈篾,帮老何撑篙……不是不摆烂了,是把瘫著的时间,都分给这些人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点,混在白汽里飘过来:“还有你。”
苏清顏低下头,睫毛上沾了颗水珠,分不清是蒸汽还是別的。她摸出隨身带的笔记本,就著天边还没散尽的极光微光写字:
“雪地温泉。林默说,他把摆烂的时间,都让给了值得认真的人和事。他说『还有你』。
这句话从录恋综到现在,他说过好多次。第一次是猝不及防的惊讶,第二次是小心翼翼的確认,第三次是习以为常的自然。这次不一样,这次是陈述事实——就像说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泡芙要少放百分之三的糖,小灰的窝永远在泡麵货架旁边。”
“写什么呢”林默凑过来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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