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想了想。
“倒也不少。”
“有能传出去的吗？”
“这个……”
李主任干笑了一声。
别说传出去，有些听完当场都想逃。
什么“青州古城真好看，灯笼挂满一大片”。
什么“今夜来到古城边，心情快乐似神仙”。
游客开心就行，景区演员也会鼓掌。
但那种诗，鼓掌是礼貌。
陈言这首不一样。
它是让人听完之后，忘了自己还站在景区里。
周启明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
窗外能看到古城一角。
灯还亮着，河面隐约有光，几名游客还在桥边拍照。
今晚的青州古城，比平时晚了许多才安静下来。
这本该是件大好事。
青州古城缺的就是这把火。
现在火来了，而且来得猛。
可越是猛，越不能随便往前冲。
“这事不能只听陈言自己说。”
周启明停下脚步，语气压低了些。
“诗要真是他原创，那青州古城接下来就能围着他做文章。做得好，周末客流、文旅活动、官方宣传，全都能上一个台阶。”
李主任点头。
这道理他明白。
“但如果后面有人跳出来，说这诗早就有出处，甚至说他抄袭……”
周启明没往下说。
屋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宣传部负责人忍不住接话。
“那就麻烦大了。现在热度这么高，一旦反转，骂的可不只是陈言，青州古城也跑不了。”
“对。”
周启明看着她。
“所以这事不能赌。”
李主任问：“那您的意思是？”
“找人看看。”
“找谁？”
周启明拿起手机，翻了两下通讯录。
“赵怀民，赵老。”
李主任眼睛一亮。
“赵老？研究古诗词那个？”
“嗯。”
青州是座有底子的城。
这地方不光有古城墙、老河道、旧牌坊，也有一批常年研究地方文化、古籍诗文的学者。
外人来旅游，看的多是夜景和小吃，可真正撑起一座城气质的，往往是这些不爱出镜的人。
赵怀民就是其中一个。
老人年轻时在大学教书，后来退了下来，没闲住，继续做古诗文整理和地方文献研究。
青州一带不少碑刻、旧志、诗文资料，他都参与过校注。
周启明和他认识，还是因为古城改造那几年。
那时候景区想在几处街口做诗词牌，运营部的人从网上扒了几句名句就打算往上挂。
赵老过来看了一眼，当场皱眉。
他脾气不差，但在文字上很较真。
后来周启明请他做顾问，几次沟通下来，心里也是服气得很。
“这么晚了，赵老会不会休息了？”
李主任看了眼时间。
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先打个电话。”
周启明拨了号码。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那边传来老人有些沙哑的声音。
“启明啊？”
“赵老，打扰您了。”
“还没睡。怎么，古城又出什么事了？”
“不是坏事。”周启明斟酌了一下。
“但事情有点急，我想现在过去拜访您一趟，给您看一首诗。”
电话那头停了片刻。
“看诗？”
“对。”
“谁写的？”
“我们景区的一个年轻演员。”
赵怀民笑了一声。
“年轻人愿意写诗是好事。你也别太紧张，写得不工整也没关系，别一上来就打击人。”
周启明听见这话，嘴角动了动。
“赵老，这首有点不一样。”
“哦？”
“我说不清。总之您看后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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