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民听出他话里的认真,也没再打趣。
“行,你过来吧。路上慢点。”
“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周启明拿起外套。
李主任问:“我跟您一起去?”
“不用。”
周启明把手机装进口袋。
“人多了打扰赵老。我去一趟,你们盯着后台数据,还有网上评论。”
“尤其是质疑抄袭的,先别硬怼,等我回来再说。”
宣传部负责人点头。
“明白,我们只做信息收集。”
“对。别急着表态。”
周启明说完,快步出了办公室。
夜里的古城外,比景区里面冷清些。
他取了车,没有让司机跟着,自己开车往赵老住的地方去。
车窗外,青州的夜色一段一段往后退。
街边偶尔能看到还没关门的小店,门口坐着两个喝粥的年轻人,手机架在桌上,声音从外放里传出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周启明踩着刹车等红灯,听见那句,心里又动了一下。
这才多久?
古城外的小摊都已经在放了。
如果这是真货,青州古城今晚真是捡到宝了。
可万一不是呢?
他不能让整个景区陪着冒险。
做文旅的人,怕的不是没热度。
没热度还能慢慢熬。
最怕的是被热度抬起来,又被反转摔下去。
那一下,古城的前途可能都要被摔断。
赵怀民住在青州老城区一条安静巷子里。
巷子不宽,两边是老院墙,墙根有几株树。
夜深了,路灯把树影压在地面上。
风一吹,影子像水纹一样晃。
周启明把车停在巷口,从后备箱拿了两盒茶叶,又提了一箱水果。
他不是第一次来。
这种老学者不太看重礼物,但空手深夜登门,总归不像话。
院门没有关死。
周启明轻轻敲了两下。
很快,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赵怀民穿着一件灰色外套,鼻梁上架着眼镜,头发白了一半,精神却还不错。
“来就来,还拿东西干什么。”
老人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礼物,皱眉。
“赵老,一点心意,不是什么贵东西。”
“你每次都这么说。”
赵怀民侧身让他进去。
“放桌边吧。茶就不泡新的了,壶里还有。”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很有味道。
一侧摆着几盆兰草,廊下挂着一盏灯,光不算很亮,但足够看路了。
屋里书也很多。
靠墙几排书柜,桌上摊着几本古籍影印本,旁边压着便签纸和铅笔。
电脑开着,屏幕上是半页扫描出来的古文。
这屋子一进去,就能闻到纸和墨的味道。
赵怀民坐回桌边,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说吧,什么诗,让你大晚上跑一趟?”
周启明把东西放好,坐下后没有绕弯。
“赵老,今天我们古城出了点情况。有个演员在河边,当着游客念了一首诗。现在视频爆了,全网都在讨论。”
“爆了?”
赵怀民显然对这个词还不太习惯。
他平时也用手机,但多数时候是看新闻,查资料,偶尔听听戏曲。
那些短视频平台,他手机里倒是有,还是孙子给他装的,只是点开的次数不多。
“嗯,传播很快。”
周启明拿出手机,找出云知夏那条视频。
“这是现场拍的版本,比较完整。”
赵怀民接过手机前,还笑了笑。
显然是没有将年轻人作诗这回事太放心上。
“年轻人写诗能让大家愿意听,这是好事。现在肯静下来听几句诗的人,不多了。”
“您先看看。”
周启明把音量调高,又把手机支在桌上的书堆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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