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民盯着陈言,缓声问道:“这首诗,叫什么名字?”
陈言答道:“《饮酒》。”
赵怀民点点头,嘴里低声重复了一遍。
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和刚才那几句一起牢牢记住。
随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里有感慨,也有明显的欣慰。
“《将进酒》豪放恣肆,《饮酒》冲淡自然。”
“你这可不是会写一首诗那么简单。你的路子很宽,而且宽得可怕。”
“年轻人,你知道你手里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陈言当然知道。
但这种时候,他不可能把话说满,只能留几分余地。
“我只是喜欢写,也没想太多。”
“没想太多?”
赵怀民摇了摇头,笑得有些无奈。
“你要真没想太多,那只能说明是老天爷追着给你喂饭吃。”
这话已经不是欣赏了,几乎等于明晃晃的抬举。
周启明坐在旁边听得心里直抽。
赵怀民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
平时别说夸年轻人,就算是市里一些颇有名气的作家、学者拿着作品来请教,也很难从他嘴里听到这么高的评价。
可现在他对陈言,几乎已经是不加掩饰的看重。
这意味着什么,周启明比谁都明白。
意味着从今天开始,陈言就算正式入了赵老的眼。
而一旦入了这种人物的眼,那后面的路子和以前可就不一样了。
赵怀民沉默片刻,忽然换了个更务实的话题。
“启明跟我说,你们今天已经把《将进酒》的版权协议签了?”
“签了。”周启明赶紧接话。
“按照作品授权协议来办的,著作权和署名权这些,都明确归陈言个人所有。”
“景区这边只是拿到约定范围内的非独占使用授权。后续如果有商业开发、对外合作、改编出版之类的,都会另签补充协议。”
赵怀民听完点了点头,神色明显满意。
“这样做是对的。”
他转头看向陈言,语气认真了许多。
“你年纪轻,有些事未必一开始就能想到,但作品一旦出了名,麻烦也都会跟着来。”
“尤其是现在的网络,什么东西传播得都很快,视频一火,搬运抄袭、乱署名、擅自改编、拿去卖课做文创,这些都可能发生。”
“版权这东西不是俗,而是底线。”
“诗是你写的,这一点必须立住。署名不能乱,改编不能乱,授权更不能乱。别人欣赏你的作品,那是好事。”
“但欣赏归欣赏,不能不经允许就拿去用。该你的权益,一分都不能含糊。”
陈言听得很认真。
说到底,他毕竟不是这个世界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人。
对很多现代版权运作逻辑,还在快速适应中。
赵怀民这番话,算是把核心给他点透了。
作品可以传,但权利不能丢。
尤其当一首诗具备真正传播价值时,版权就不仅是法律名词,而是作者立身的根基。
陈言点头道:“我记住了。”
赵怀民又道:“你以后若还有别的作品,不管是诗词还是文章,最好尽快整理留档。最稳妥的方式,是保留手稿、电子底稿、形成时间记录。”
“有条件的话,做正式登记备案也行。不是为了防君子,是为了防小人。现在很多人看见好东西,第一反应不是佩服,而是想办法据为己有。”
“再有,如果以后有人找你合作,不管关系再熟,先看合同,别口头答应。”
“授权范围、使用期限、收益分配、改编权限、违约责任,都得白纸黑字写清楚。尤其别轻易签那种打包买断、永久独家、全权代理却不给合理对价的合同。”
“你这种作品真要运作起来,价值是不会低的。”
“所以越是这样,越要把规矩立在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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